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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反复观看了网络上的一个小视频,视频中两个90多岁的老人在进行“马冬梅式的对话”。看着看着,我就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原来爱情还可以这样互相被“欺负”。
视频的大概意思是,一个90多岁的老奶奶生病了躺在床上,而90多岁的老爷爷一直在细心照顾她,视频拍下了他依偎在床边向老奶奶嘘寒问暖。老奶奶也很心疼老伴,于是她就跟老爷爷说了如下对话:“你太累了。”“太会?”“太累!”“太贵?哎呀,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累!哈哈哈哈。”“贵?贵什么?”
局外人看在眼里,真替老奶奶着急,这不是老爷爷故意“欺负”老奶奶吗?老奶奶本来就生病了,说话都吃力。通过拍视频者的解释,我才知道了缘由,原来是老爷爷年龄大,耳背听不清,就跟老奶奶打起岔来,进行了一番可笑的“马冬梅式的对话”。而老奶奶呢,一遍一遍、不耐其烦地重复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最后老奶奶使尽全力,趴在老伴耳边又再次大声说出了原意,这次老爷爷不负众望,终于听懂了是“累”字。立马回应老奶奶:“不累不累。”
这段“马冬梅式的对话”太有趣,前言不搭后语的,到最后还能把事情说清楚。但是看着看着,我就笑出了泪。到90岁的高龄了,还有老伴相濡以沫的陪伴与照顾;90岁的高龄了,还能有身边人跟自己这么搞笑地对话,相互“欺负”。我认为,这就是世间爱情最美的模样了。
视频里的老奶奶是幸福的,老爷爷也是最帅气可爱的,真让人羡慕。有的人,真的是活了一辈子都搞不清楚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现代社会物欲横流,日新月异,有很多人会在我们生命中匆匆而过,有很多事会暂时蒙蔽我们的双眼,然而繁华褪尽,想必最重要的就是身边人了。
回到现实中,我想到了单位的一个同事小仝,他已到40不惑之年,是我见过的朋友当中,“最窝囊”“最懦弱”最常被欺负的人。
欺负他的人不是同事也不是朋友,而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妻子。冬天里一下班到家,妻子总是把冰凉凉的双手伸到他脖子里取暖。夏天吃西瓜,妻子用勺子吃完甜甜的小范围的瓜芯儿以后,就顺手扔给了他,吃完剩下的瓜瓤儿永远是他的任务。大热天的周末,永远的画面是,妻子负责躺在客厅沙发里,吹着空调看电视。小仝则负责在热气腾腾的厨房里翻炒着烟火,把菜肴做得活色生香。
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部都由小仝全部包揽,事儿做好了,还一切顺利。事儿做得不妥了,全部都是小仝点头哈腰道歉。小仝的妻子是警察,我们经常调侃他,在家里是否经常挨打挨骂,经常跪搓衣板。想不到小仝竟然把我们对他的同情甩得远远的,还美滋滋地、津津乐道地撇着嘴说:“我妻子貌美如花、优秀如她,还给我生了两个娃。能受到她的虐待,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听完后,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同事们笑得前仰后合,说小仝真是一个天生的“贱骨头”。
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姥姥和姥爷,如今他们已年过古稀,已迈入了金婚的殿堂。母亲常说,姥姥一生有7个孩子,年轻的时候很强势,经常欺负姥爷。那个年代,到了庄稼青黄不接的时期,孩子们总是吃不饱饭,都是姥爷挺身而出,拉下身段,好脸相迎,去跟邻居们借,借完后再努力慢慢还。若是母亲她们兄妹学习不好了,生性淘气惹姥姥生气了的时候,姥姥从来舍不得打骂她们兄妹,而是动手打姥爷,而姥爷也从不还手,任凭姥姥的吼骂声飘荡在整个院子里。这时的姥爷唯一的处理办法就是,走出门外蹲在一旁抽自己的卷烟。
我见过姥姥年轻时的黑白照片,姥姥也曾温柔可人,为何有这么古怪的脾气呢?母亲说,姥姥是会计,全公社唯一的会计,由于在上世纪60年代,科技不发达,还没有电脑,记账工作全由会计手工记录。姥姥工作繁忙,常常加班到深夜,家里孩子多,生活上清贫拮据,姥姥无处释放压力时,便使劲儿欺负姥爷。在上班时,姥姥看领导脸色;回到家后,姥爷就得看她的脸色。姥姥和姥爷就这样,在磕磕碰碰的生活本色中,在热腾腾的烟火中,携手走过了50年春秋。他们的故事,仿佛时光深处开着的花朵,古雅曼妙,珍惜眼前人,慢慢过一生。是姥姥和姥爷让我感到了爱情的人间值得,真情永在。
我也常常问年迈的姥爷,为什么忍受了姥姥那么多年,然而姥爷却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姥姥跟他一起并肩走过了很多艰难岁月。从他深邃的眼神中,我此刻仿佛读懂了:强壮的男人按体格,不会打不过女人,之所以认输,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