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朋友,都经历过买东西拿本儿、拿票儿那段时期。那时,不光买吃穿用商品要拿本儿、拿票儿,有时就是拿着本儿揣着票儿,也买不着东西。比如孩子们玩的玩具,那时候就比较稀缺。孩子们玩的一般都是自己鼓捣的,用的东西不是废物利用,就是就地取材,像铁丝、秫秸杆、柳条儿、木板子、冰棒棍、用完的作业本和黄土、石板儿、石子儿,等等。和今天孩子们玩的那些塑料、毛绒、电动、遥控玩具比起来,就是天上地下。
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孩子,大多属于老实巴交,爹妈让干啥就干啥的那种,惹是生非的少。住在前后胡同的小伙伴儿,不是一起上学下学、做作业,就是结伴在胡同里、街面上玩玩游戏。尤其是元旦、春节这段时间,有时玩儿性一上来,手里攥着半拉窝头就跑街上和小伙伴儿玩上弹球、抽汉奸、扇四角了。偶尔遇上什么组织押着胸前挂着牌子、头上戴着高帽子的“犯人”游街时,顶多“哦哦”的跟着跑几步,扭头回来还是玩儿。什么“文斗武斗”、地富反坏右,没人懂。就连怎么净吃窝头、棒子面粥,都不懂。
当年我家住的那个街道是一排挨一排的平房,每排房住七八户人家,各家各户之间有的用黄土泥、石头垒个一人高的墙头,有的用板皮、荆条、圪针扎个篱笆。孩子们隔着墙头、篱笆,或者从谁家门口路过,敞开嗓子一喊,小伙伴儿就前后脚跑街上玩去了。大家今天玩弹球、扇四角、打碗碴,明天没准就玩骑马打仗、推铁环、抽汉奸、拍洋人。就跟民俗专家写的儿时游戏一样,有好多种游戏。不过说句实说,那时小伙伴儿一起玩就是“穷欢乐”,套用白岩松那本书的名字,顶多叫“穷并快乐着”。
弹球是男孩子最爱玩的一种游戏。我和小伙伴儿每回玩弹球,总是到胡同外头一片空地上。到了地方随手找个石子、树枝,在地上画上几道线就玩上了。有时玩跑疆、续锅,有时玩掏坑、吊球。弹球讲究用玻璃球,稍大点儿里面有花纹的叫“老子儿”,也叫母球,小点儿里面没色儿的叫“子儿”,也叫小球。当时,玻璃球特别难找,不像现在有种跳棋是玻璃球的,一盒里有几十个。为了玩上玻璃弹球,有的孩子找铜丝、铝丝换,实在弄不到玻璃球,就找块砖头砸碎了磨成砖球儿,或者弄黄土泥搓成泥球,再搁火上烧。还有的孩子跑矿上找轴承里的钢珠儿当弹球儿。
扇四角也是男孩子爱玩的一种游戏。扇四角也叫扇拍子。有的小伙伴儿拿用完的作业本叠四角,有的用牛皮纸、烟盒纸叠。玩的时候,每人兜里至少都装十个八个,几个人围一圈,你一个我一个往地上押,然后“猜丁克”排顺序,你扇了我扇,谁扇过来(使四角翻过来)归谁。大家玩的不仅聚精会神,而且一个比一个卖力气。赢了的兴高采烈,输了的也不甘心,有的还歪着脑袋叫板:明儿一定赢回来!大家为啥那么看重输赢?因为那年月卫生纸也非常稀缺,赢的四角拆了就是卫生纸,谁不想赢?
抽汉奸(也叫打陀螺)、滑冰、滚雪球是男孩子冬天最爱的几种游戏。一进冬天,离家不远的河沟,或者下过雪、泼了脏水的街道上,就会结上薄厚不一的冰面。男孩子一看见冰雪,就不约而同往冰面雪地上跑。有的举着鞭子、撅着屁股“啪啪”抽汉奸,有的穿着胶鞋在冰面上打“哧溜”,有的坐在冰车上你追我赶,有的滚雪球打雪仗,别提多过瘾了。那会儿孩子们玩的汉奸、冰车,全是自己用胳膊粗的木头棍子、木板子自己做的。前两年我在集市随手买了一个汉奸,心想在小区广场随时都能玩儿,可只新鲜了三两回再也没摸过。
那时候,女孩子玩的一般是拽包儿、丢手绢、跳皮筋、跳房子、藏闷儿等那些比较文静的游戏。总之,那年月老百姓的日子非常清苦简朴,而孩子们喜好的那些自创游戏、自制玩具,体现了孩子们丰富的情感智慧,更充满无穷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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