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南墙根儿传来阵阵的嘈杂声:“嗨!咱村二蛋家买了头大黑骡子,那家伙,种40亩地没问题。”“他二婶子,你家那大母猪下了吧?可给我留个欢实的。”“听说军子说了个外地媳妇儿,也不知待不待的住……”
不知是思乡情,还是归乡愿,虽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场景恍若昨天。
童年最深的记忆就是爷爷那句话:“走,孙女儿,跟爷阳坡弯儿待会儿去。”阳坡弯儿,就是我家院外的南墙根儿。一排大大小小的石头整齐有序,充当着小板凳,大人们坐着的、蹲着的,每天一片欢声笑语。那时的我虽不懂大人们之间的家长里短,却也愿意依偎在爷爷的羊皮袄下面,看着那一张张充满喜悦的脸庞,我也跟着穷开心。半晌已过,饮牲口的叔叔伯伯走了,做饭的婶婶大妈走了,剩下的都是上年岁的爷爷奶奶,他们也挪动着缓慢的脚步陆续离开,转身即可到家的我和爷爷目送着每个身影,爷爷还不停地挥手“明儿还来啊……”
离开了阳坡弯儿,躺到爷爷那包浆炕席的小热炕,无忧无虑的我翘起二郎腿,晃动着小脚丫,美滋滋地等着爷爷那拿手的砂锅豆腐、小米饭,也期待明日阳光更好,阳坡弯儿坐晌。
岁月催人老,生死不由人。年迈的爷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病魔夺走了他的生命,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疼,疼得哭天喊地都挽回不了的以往,再也看不到爷爷,再也抓不住爷爷的羊皮袄,以泪洗面的日子持续了好久好久。从此,阳坡弯儿坐晌成了我的奢望,不敢走出大门,更不敢直视阳坡弯儿。现在想想,那是对爷爷的依赖,没有他的陪伴,我便失去了遮风挡雨的翅膀。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父亲的留守让我抹不去对爷爷的想念,回家探望已成常态,每次回去都会静静地站在家门口的阳坡弯儿停留许久,仿佛看到当年的情景再现。转身,父亲就站在我身后,深知他不愿打断我对过去那种美好的回忆。
随着新农村建设的落实,过去的阳坡弯儿现在变成了公示栏专区,人们的聚集场所没变,而以往的家长里短变成了新政策、新消息的发布和讨论。
父亲说:“我不仅想守住这片热土,更想看着家乡日新月异的变化,没事儿常回来看看,这也是你们对生活、工作美好向往的一种动力。”我好像明白了父亲的语重心长,一代代人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向往,一如阳坡弯儿的暖阳,照耀我铺满乡愁的回家路……刘晓青/文
眷恋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