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一过,春节喜气洋洋地就来了,脑海里有关年的画面,如一组组记忆的老照片密集闪现,特别是大年初一,亲戚邻居们满脸掩饰不住的喜庆,如沐春风拜年的情景,成为山村一道风景,温暖了寒冬,令人难忘……
春节,作为我国最隆重而又盛大的传统节日,已植根于炎黄子孙的血脉,它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明,史诗般呈现给世人,中国人特有的传统文化,如历史长河中泛起的朵朵浪花,潜移默化中传承并发展着。
拜年,可谓是春节里的重头戏。说来话长,有人说它是习俗,也有人说它是礼仪。习俗也好,礼仪也罢,总之都是大年初一要进行的一道程序,或约定俗成的一项动作。就是晚辈要在大清早给家里的长辈拜年,之后还要赶早给本家的长辈们拜年,送上祝福与吉祥。长辈们则以“压岁钱”的方式回馈晚辈,预示新一年儿孙们健康成长,家族兴旺。写到这里,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回到了童年、回到了久别的家乡。
印象最深的是我第一次本命年。吃过年夜饭,我和妹妹都迫不及待地穿上新衣服,点着压箱已久的纸灯笼,带着妹妹与小伙伴们一起走东家、串西家。一盏盏不同色彩、不同形态的灯笼在寒冷的夜晚如一只只萤火虫,忽明忽暗,不知疲倦的陪着我们穿梭在乡村的大街小巷。鞭炮声此起彼伏,礼花映红了我们的小脸。每家每户灯火通明,其乐融融,颠覆了往日寂静的山村。夜深了,跑累了,回到了家里。看父亲打牌、母亲和面、姐姐剁馅,一派繁忙。我搭不上手,看着一地的花生、瓜子皮等垃圾便拿起笤帚。母亲见状赶紧阻拦“别扫,明天再扫。”“为什么?”我不解地问。“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碎碎平安'。”二姐回了我一句。母亲怜爱地望着我说:“天不早了,快睡觉去吧,你看妹妹都睡着了。”“不困。”我强打着精神,可眼皮在打架,穿着新衣服歪在了妹妹一旁,眨眼功夫就进入了梦乡。“快起来,起来,放炮了!”三姐急促的话语,把我和妹妹唤醒。隔着玻璃窗看着院子里搭在铁丝上的鞭炮被三姐点燃,随着一阵呲呲声,鞭炮一个接一个粉身碎骨,发出清脆的响声,纸屑天女散花般飘落到地上;父亲手中的二踢脚,叮……咣声如天外之音,带着回响。
饺子上桌,姐妹们开始给父母拜年。在当地,女孩子是不拜年的,可我家没有男孩子,我们就把自己都当成了男孩儿齐刷刷站好。“新年快乐,大吉大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词、新词都是祝福的话,你一句我一句,让父母心花怒放,频频点头,不住地说“好、好……”,接着不偏不向给每人一块钱压岁钱,而我多了一条母亲亲手缝制的红腰带,父母顺着未封口的一边装进压岁钱,姐妹们也一毛两毛往里装,就连一分、二分的钢镚也塞了进去,热闹的场面,满满的幸福和感动。虽然这个裤腰带我没系几天,却温暖了我一生。
“老叔、老婶,给你们拜年了!”话音未落,三大伯家的满哥便推门而入,只见他朝向父母“咕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按地,磕了个头。父母见了侄子格外地亲,父亲更是眼里带光,赶紧从兜里摸出5元压岁钱给这个实打实的小侄子。父亲有六个侄子,他们年年如此,一大清早都来拜年,有时结伴而行,有时自行前往。有的如满哥一样,给父母磕头,有的则双手成拳,鞠躬示意。不管哪种,父母都开心。
拜年,不仅仅是一种形式,一种风俗或礼仪,也不仅仅是对长辈的尊敬,很大程度上它折射着对长辈的孝顺,传承着孝文化。同时,也搭建了人与人之间情感的桥梁,成为凝聚家族的无形力量。每一个小家组成了家族,每一个家族汇成了大家——国家,龙的传人在一代代繁衍生息中不断强大。
光阴飞逝,岁月如梭。今天,随着社会的进步,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拜年已花样翻新,形式丰富,短信拜年、视频拜年、群拜年等等纷纷涌现,一声声“过年好”也点燃了正月里的激情。然而,过去那种透着淳朴民风的拜年仍令人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