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清冷的晚风、飘落的黄叶、南飞的归雁、枯萎的百花,都在告诉我们,初冬已来临。
一日,我站在村旁的池塘边观看芦花,芦花质朴、清秀,它的雅称众多:葭花、芦蓬、蓬茸、水芦花等等。它随风摆动,翻卷起层层波浪,它迎风漫舞,尽显婀娜多姿。
芦苇是一种普通的水生或湿生的高大禾草,通常生长在河渠、坑塘的浅滩或者沼泽地。芦花未开之前称荻花,有红色或素色的花蕾,芦花乍开时呈白色,转瞬之间就变成紫色,当几行大雁在天空飞过,芦花魔术般现出洁白。迎着微风摇曳,如雪般飞舞,柔美而浪漫。
记得童年的村庄周边,水塘沟渠居多,水边到处都能看到一丛丛、一簇簇、一片片的芦苇。春来水暖时节,破土而出的芦笋尖,在暖风中渐渐舒展出鲜嫩青翠的叶子,静静地映现在水面。清晨,淡淡的薄雾笼罩水塘,青翠碧绿的苇叶上滚动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耀,像颗颗透明的珍珠,十分美丽。微风轻拂,芦苇的叶子发出阵阵有节奏的“沙沙”响声,声音清脆纯真、恬淡悦耳,那天籁之音简直就是大自然弹奏出来的动听乐曲。
到了秋末初冬之际,百花凋谢,草木枯萎,笔直俊逸的芦苇卸去一身碧绿的戎装,顶着团团蓬蓬白发,在冷风中朝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威风凛凛,像古代军队出征时猎猎飘扬的军旗。踏入芦花丛中,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完全被芦花的豪气、壮美所包围。
乡村人都知道,芦花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花,它既没有姹紫嫣红的容颜,也没有芬芳四溢的香气,蓬松的花束、细碎的花蕊,简洁朴实,素面朝天,一旦绽放,经久不衰。它以一种坦然,接受凄风冷雨的洗礼,它用一种洒脱在萧条的冬季里,书写着天地间别样的大美诗篇。
古人赞美芦花、弘扬芦花精神,并常常借助芦花抒发情怀。唐代雍裕之有《芦花》诗:“夹岸复连沙,枝枝摇泪花。月明浑似雪,无处认渔家。”作者以浪漫的笔触,描绘出芦花飘渺悠远的意境。“钓罢归来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纵然一夜风吹去,只在芦花浅水边。”(《江村即事》唐·司空曙),诗人用简洁的文字,写出夜晚芦花的静美。“江头落日照平沙,潮退渔船阁岸斜。白鸟一双临水立,见人惊起入芦花。”(《江村晚眺》宋·戴复古),诗人巧妙地把江水、水鸟、芦花融为一体,让芦花产生了新的思想升华。
在风中摇曳的芦花,如诗如画,它们豪放和质朴兼蓄,坚韧与柔软并存,仿佛在诉说自然的规律、生活的真谛,似乎在启迪我们:在挫折中,激发坚强乐观,在平淡中找到和谐与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