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靓
转眼又过了一年,又快到清明了,我家的传统是在清明前一周的周末,到陵园祭奠先人。爷爷已经去世18年,奶奶也已过世近5年了,可他们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永远那么清晰。
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是家里的长孙女,那个时候,爷爷的身体还很好,他是全家起的最早的,每天不到6点就起来了。爷爷从矿上退休后在家门口的小山坡上种了几片地,玉米、豆角、韭菜,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干农活,在地里浇水,或者摘点新鲜菜回来让奶奶做。从地里回来爷爷又开始生火、洗衣服,打扫院子。奶奶每天睡到8点左右起来,给大家做饭。奶奶出生在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是那种为数不多的给家里女孩儿裹小脚的家庭,因为裹脚,奶奶走路很慢,再加上在59岁那年,因为脑梗引发半身不遂,活动起来就更是费劲了。不过奶奶意志力很强,一直坚持练习,过了一年多,就基本能自理了。爷爷对奶奶特别好,那时候奶奶在家做三顿饭,掌管着财政大权,其余的家务活都是爷爷做,我小时候经常看到爷爷上街买菜要先找奶奶支钱,买完回来再把剩下的零钱交回去。我从小耳濡目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长大了见得多了,这一比较,觉得爷爷真是万里挑一的优质丈夫。
从我上小学开始,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每年冬天都要住院,那个时候在矿上做工是很危险的工作,老话说“煤矿工人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本地人很少有人做,矿上大多是像爷爷这样从河北过来闯荡的人,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爷爷的职业病也就越来越严重,基本都是肺上的毛病。一开始是冬天住院,之后每年住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一年里有大半年爷爷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在我上初二那年,爷爷永远的离开了,我一直记得最后一次见爷爷的时候,那是爷爷去世前一周的周日,我跟爷爷说我回家去了,下星期再来看他,当时爷爷突然特别激动,感觉特别舍不得我走。当时我还觉得挺好笑的,心想,怎么这么大反应,下个星期我还来呢,至于吗。结果,第二周的周五,爷爷身体不舒服,爸爸把爷爷送到医院,第二天凌晨,爷爷就走了。
爷爷离开的时候,还不到70岁,因为走的突然,大家心里一时都有些不能接受,我也总是后悔自己那时候怎么没多陪陪爷爷。当时大家都很担心奶奶,怕奶奶承受不住,还好奶奶是个心宽的人,平时不多言不多语,但实际非常坚强。奶奶是那个时代最平常的家庭妇女,没上过一天学,大字不识,但是数学非常好,心算、口算,算得又快又准,以前爷爷一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少,但是架不住要养活的人多,而奶奶总是能精打细算,保证一家人的生活,家里五个子女从不曾拖欠学费,按时给老家的太爷爷汇钱,除此之外还能有余钱让爷爷吃些肉,喝点儿酒。
爷爷、奶奶是那个时代劳动人民的缩影,他们没有什么特别伟大的成就,但是他们用心生活,用心经营自己的家庭,撑起了一个时代的繁荣,他们身上的勤劳、淳朴和智慧言传身教地感染、影响着我们这些后辈,也会作为家风一代代传下去。每年清明是祭奠先人的日子,也是我们继承和延续家风家教,自省吾身的日子,拥有这样的长辈让我追忆,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清明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