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元宵作为食物,不仅可以汤煮、油炸、蒸食,还有团圆美满之意。
参加工作之前,自己对传统节日的了解知之甚少。工作后,我被分配到大台饮食基层店,节日的概念便增强了,因为每一个节日对于饮食行业都是一次商机。比如端午节,食堂提前就要把原料备齐,将米、粽叶、枣泡好,组织人员加班加点包粽子,摆摊、设点扩大销售。元宵节同样如此,不只是厨师、服务员忙,连管理及财务人员也要抽时间忙前跑后。虽然离开饮食行业30多年了,但在青春飞扬的年代,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那种工作干劲及场景仍历历在目,尤其是一次进山卖元宵的经历,至今令我难以忘怀。
那是1981年春节过后,元宵节赶着趟的来了。坐落在浅山区公路边上的王平村饭馆,有员工20多名,饭馆虽小,五脏俱全,红案、白案、加工……一样不少,但营业状况不好。新经理上任后,创新经营理念,在品种和销售上下功夫,制作了多种小吃上街去卖,营业额迅速增长。员工们奖金多了,干劲也足了。正月十五快到了,雪白的元宵越摇越多,销售人员紧缺。新经理风急火燎地找到上级求助,于是我就被临时差遣到了这里。
穿上洁白的工作服,戴上工作帽,感觉良好。原以为在饭馆里帮忙,没成想让我乘拖拉机进山卖元宵。这下可愁坏了我,天寒地冻坐在拖拉机上还不得冻成冰棍,我心里打起鼓来。开拖拉机的金城是好友的朋友,不知从哪里给我找来一件油渍麻花的军大衣。一向爱干净的我,此时也顾不得讲究了,一切以保暖为主。
上午9点多,满载两大食品箱的元宵装上了拖拉机,上面覆盖了塑料薄膜并加了两层厚厚的被子。我挎上钱兜,戴上大棉手套,上了拖拉机,坐在一旁的破被子上,咣咣咣地上路了。
一路上,拖拉机颠簸着,不时冒着黑烟。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荒凉的山、冰冻的河,寒风嗖嗖地从身边刮过,一种凄凉之感油然而生。老话讲“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看样子又要下雪了。我用围脖把头和脸都围的严严实实,仍抵挡不住寒意,翻毛皮鞋似乎也成了摆设。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不远处的山庄隐约可见,金城加大油门,开到了安家庄,靠路边停下。
我站起身,两脚却不听使唤,不敢着地,疼得我龇牙咧嘴,那种滋味无法形容。哆嗦着喊起了:“卖元宵了!”高一声低一声的叫卖声,回响在寂静的小村庄。不久,拿着簸箕、端着盆的村民陆续来了,一斤、二斤的买,还有买半斤、三两的,快到中午了,也没卖出多少。“咱们再往里开开,里面村庄多、人多,估计怎么也能卖完。”金城说完,拖拉机又开始在寒风中继续前行。
公路上,拉煤的大汽车一辆接着一辆,从拖拉机旁驶过。我团缩在上面,看着南山沟还残留着一片片的积雪。河面上没有了小桥流水,却如玉带在山间延伸着,时而也能听到几只乌鸦呼朋唤友。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感受着透心凉。又是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拖拉机开到了雁翅下马岭,“卖元宵了”,金成先喊了起来。
一会儿,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身穿花棉袄,头系蓝围巾,手提水壶和茶杠子来到我们面前,我为之一愣:“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出来卖,多冷啊!冻坏了吧?快喝点茶水暖和暖和。”我不知说什么好,接过水壶,冰凉的泪水滑过了脸颊,哽咽地叫了一声:“大嫂……”“喝吧,我去给你们招呼人。”说完,她便亮开大嗓门喊上了。一杯热茶,暖到了心里,顿时我感觉周身的热血沸腾了。不久,村民们陆续的来了,不到2个小时,就销售一空。为表谢意,我们给大嫂留了二斤元宵,但她执意不收,最后硬是把钱塞到了我手里。
此时,我握着大嫂那双粗大的手,望着她那和蔼可亲、黑里透红的脸庞,听着她那地道的斋语,是那么的亲切、那样的温暖。山里人的厚道、纯朴、热情好客,让我这个大台沟的山里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严寒中雪白的元宵、雪中送炭的热茶、寒风中暖心的话语,以及蓝色的围巾,都深深镌刻在我的心里,直到此时彼刻。
寒风中的元宵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