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西门斋铁路支线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站,叫野溪站。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火车站,由于门头沟区的所有地上、地下采矿业都已关闭,致使这条铁路线完全萧条下来。但就是这个小站,却让我始终对它怀有感情,这个小站离我家不足1公里。不论何时去野溪,我总会瞄一眼那个寂静的小站,因为它承载了许多早年间的记忆。
野溪站位于门头沟区浅山区,铁路由城子村沿永定河畔蜿蜒延伸,过琉璃渠、龙泉务,就来到了野溪站。印象中小站有两种规格的火车在运行,一种是绿皮火车,它速度较快,车窗里坐的都是过往的客人,我们习惯叫它“票车”,从小站上车可以直达北京城,始发站是大台——永定门。还有一种是黑色的厢式货车,拉的多是石灰石、煤块、白灰、木材等,每次看见它,不是停在小站上待装石灰石,就是从这站前呼啸而过,还使劲儿拉着汽笛狂鸣,震得我直用双手捂耳朵。
野溪站繁忙起来还要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这里紧靠永定河南岸,周围裸露的岩石全是优质的石灰石,我们龙泉务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采石烧灰。新中国成立以后,国营首钢公司看到了这里便利的交通条件和优越的地理位置,占据了野溪东侧一带石灰岩矿进行开采,龙泉务村只好在麦子峪、曹坡等位置偏远的地带采石烧灰。随着首钢石灰石矿以及龙泉务村集体副业生产规模的不断加大,野溪车站的装卸业务越来越繁忙,周边各村生产的白灰和石灰石也都要在这里囤积,然后装车运走。这座小站从最初保障煤炭运输,变成了国家工业化建设的资源基地。
从此一直截至20世纪80年代初,这个小站每天都充满了喧嚣忙碌的情景,附近矿山上隆隆的炮声,装满矿石的马车吆喝声以及火车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成为小站的一大特色。在这里,给我留下最深记忆的是我们村的民兵召之即来,准时准点为火车装卸货物的故事,留下了他们干劲十足、汗流浃背的劳动场景。在这个小站,哪怕是一颗小小的道钉,都浸润着民兵们热腾腾的汗水。
如今小站已停用,铁轨两侧杂草丛生,不过这些悄然发生的变化,对居住在小站周边的我们来说,影响并不大,因为在这之前,沿线的公路早已有了多条公交车线路,交通十分便利。这些年,很多历史建筑成为城镇地标,特别是让人们感到亲切的老火车站,也开始蜕变为人文代表和网红打卡地。野溪火车站就是其一,这里的站台、隧道、值班室等保存得非常完好,没有经过后天的修饰,保持着小站的原貌。
时光荏苒,小站上的一些记忆,已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站在站台上远眺,妙峰山的山峦尽收眼底,脚下那一根根琴键般的枕木,两股琴弦般的钢轨似乎还在演绎着国家工业化的交响曲,此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和淡然。
小站沧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