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的葡山公园,林木茂盛,花草芳菲。穿梭在树丛间的鸟雀,躲藏在树上的知了,就像晨曦里休闲散步、健身锻炼的市民,乐享着林荫带来的丝丝凉意。不经意间,我发现路边山坡上的酸枣树已挂满圆溜溜的青酸枣。
老话说:旱枣涝梨,生长在山上的酸枣既耐旱也抗涝,生命力极强。我童年时每年都去九龙山给家里养的羊、兔子割草,常常随手摘些酸枣吃,那甜中带酸的味道总是让人口水不断。夏秋时节的九龙山,山峦林深草密,谷底泉水清澈,连蹦带跳的蚂蚱、蝈蝈、刀螂,跟孩子们玩着捉迷藏游戏,挂在枝头上的山桃、山杏、核桃、酸枣和藤蔓上的山葡萄,自然而然成了我等小伙伴们采摘的果实。
酸枣属野生植物,山坡、崖壁无处不是它的安身立足之地,初夏时节酸枣开出的鹅黄色枣花,是蜜蜂、蝴蝶的最爱。成熟的酸枣拇指大小,小红球儿般挂在枝杈上,吃到嘴里脆甜,也有酸的,要不怎么叫酸枣呢。酸枣树浑身是刺儿,所以老百姓又叫它圪针,深秋时有的人割些回家,晾干后扎在小片地、院墙上当篱笆。
白露前后,酸枣就进入成熟期,可以摘着吃了。摘酸枣不像农家人摘苹果、摘桃得挑选,轻拿轻放,摘酸枣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捡着七八成红的随意摘。不过,没摘过酸枣还是得注意两点:一是不能让圪针扎了手,最好是一手拿镰刀扒拉开酸枣枝,一手摘;二是得防止被马蜂和叫痒剌子的草虫蜇伤。过去,山上的酸枣树是蝈蝈、刀螂、马蜂和痒剌子的藏身之处,还有隐身在土洞、石缝、树丛里的野兔子、獾、蛇、麻雀等。这些以深山为家的野生小动物,用当今的话讲,都是平衡自然生态环境的贡献者,是人类的朋友,尽量不要伤害它们,多关照它们的安危。
就说藏身在酸枣树上的马蜂和痒剌子吧,马蜂这种小东西人见人怕,过去老人常把惹是生非比喻为“捅马蜂窝”,谁家墙角房檐要是有个马蜂窝,真是捅不是不捅也不是,叫人头痛。摘酸枣时如果捅到马蜂窝,百分百让你连滚带爬,满山乱跑。痒剌子个头不大,模样像毛毛虫,学名叫绿刺蛾。生活在都市里的人应该没见过痒剌子,它和酸枣叶一个色儿,以枣叶为食,身上的绒毛是它的自卫武器。摘枣时手背、胳膊有汗毛的部位只要碰到它,立马会产生呲呲啦啦的痒痛感。十几年前,我独自跑到琉璃渠村西北山上去摘酸枣,山道旁、沟坎边高高矮矮、密密匝匝的酸枣树上,满是溜圆的酸枣。因为儿时有过挨蜇的经验教训,当时我随身带上了清凉油,没想到千小心万注意,还是被马蜂叮了一嘴。
过去,酸枣就是孩子们随手摘着吃的应季零嘴,算不上名贵果实,也不能与苹果、大桃为伍,但它同样浑身是宝。那会儿听老人说酸枣仁能做药材,具体能做什么药、治什么病,还有其他什么用,只有老中医能说个子丑寅卯,老百姓只关心什么能换钱。既然枣仁能当药材、能卖钱,有的人就把吃过的酸枣核攒起来,攒个半斤八两之后,一锤一锤砸开取出枣仁,拿到土特产门市部卖几毛钱。有一年,我也动了这门心思,可忙活半天砸出的枣仁也不够二两,发现挣那几毛钱太费时费力,不如捡破烂省劲儿来钱快,又断了这个念想。
前些年,在路边和农贸市场看到有卖酸枣的,问卖家怎么卖,除了吃个新鲜还能做什么用。卖家说:“一茶杯两毛钱,多买点儿泡酒也挺好的。”原来还能泡酒,我又学了点知识。接着我跟他说:“您要拿到地铁、天安门广场去卖,一茶杯一块钱绝对没问题。”卖家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