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早春二月,当地武装部的人,领着五六个军人来我们学校征兵。我见他们身穿皮军大衣,头戴大皮帽子,脚上穿带毛的大头皮鞋,心想这次去的地方,一定近不了,很可能是内蒙、新疆或者西藏。唉!管它呢,咱当的是兵,又不是去游玩,再偏、再远的地方也要去,因为这是我从小的心愿和梦想。我积极报了名,经过几轮体检和政审,终于被批准入伍了。
我们在门城镇集结了三天,傍晚登上火车,车厢是封闭的,里面除了微弱的灯光,只能听到有节奏的火车哐当声。我和大家一样,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长时间,突然,听到有人喊:“起来了,下车了!”打开车门,才知道已是凌晨。我们有序地走下火车,通道两旁是夹道欢迎的军人,他们敲锣打鼓,举着“热烈欢迎新战友”的大红条幅,喊着“欢迎新战友”的口号,将我们拥入营房大院。后来,我才知道,这里是冀中平原的保定地区,而非偏远的边陲,我笑自己的判断,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反差。不过,我猜的并非全错,这支部队刚刚从东北调过来不久,竟然是当年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令美国鬼子闻风丧胆,被毛主席和彭德怀元帅称为“万岁军”的三十八军。我心里这个乐呀,能进入英雄的部队,那是多少人的向往和荣幸。我不仅实现了当兵的夙愿,还有幸成了英雄部队的一员,心里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感到这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然而,进入老兵连队的头一堂课,便让我感到很不是滋味。我们的连长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他简要地讲述了部队的光荣史,严肃地说:“甭看你们穿上了军装,却还算不上一名真正的军人,尽管你们走进了英雄部队的大门,却不一定算得上英雄,那得经过磨爬滚打的历练,经过血与火的考验!”这话像是针对我说的,我觉得他有点摆老资格,新兵需要的是鼓励,而不是一盆冷水,倘若真的上了战场,谁是英雄谁是狗熊还不一定哩!
三月上旬,我们奉命到天津东郊为全团兴建农场,没成想刚到驻地的当天夜里,老天爷便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半夜时分,正在酣然大睡的我,突然被冻醒了,爬起来一看,帐篷被掀掉了,怒嚎的狂风正卷着帐篷向前移动。我立马冲过去,拼命地拽住帐篷,风拖着我,我拽着帐篷,在旷野里滚动,双手被篷绳勒出深深的血槽。战友们纷纷冲过来,拉回帐篷,重新打桩。老连长见我双手淌着血说:“赶紧去包扎一下,别感染了!”第二天,老连长在大会上表扬了我,说我那股子敢于冲锋陷阵的劲头儿,还真像个老战士。人,都爱听夸赞的话,我也不例外,理直气壮地自豪了一回。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早晨的水塘里仍结着薄冰。我们挖土和泥,赤着双脚在泥土中用力踏踩,脚踩在泥里,心里凉得扎心。我的脚被芦苇根扎伤了一道口子,简单包扎了一下便跛着脚去抬泥。我们用双层麻袋片装泥,四角系好绳套,用木棍抬起,每袋都有300多斤重。我们将泥倒入木模之中,拍成一块块的土坯砖,晾干后用以砌墙。我们每日里循环往复,日复一日地劳作,转眼半年过去了,一排排宽敞明亮的营房拔地而起,还有非常气派的礼堂、宽敞的食堂、标准的篮球场,在农场四周种杨栽柳,还建了一座小公园,成为战士们休闲娱乐的温馨港湾。
老连长见我干得挺欢实,又多次表扬了我。当时我想,几十名新兵踏进军营的那一刻,便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这是一种无言的竞争,是一场无声的比赛,跑在前头的越跑越轻松,落在后边的越追越吃力。所以,我一定争取当领跑的人,而不是迫于拼命的追赶者。在新兵里,我第一个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其实,为什么要入党?党员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些问题在我心里一直是朦胧的,党员的形象,也始终停留在书本上和电影的印象里。
“你为什么入党呀?”老连长问我,我不能直露心言,只能冠冕堂皇地拽了几句党章里的话。老连长笑了:“光会背几句词不行啊,出水才见两脚泥,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他给我讲了自己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的亲身经历。一次,他们连奉命阻击美国鬼子的一个加强营,战斗打得十分惨烈,他们连只剩下他、时任的连长和3个受伤的战士。此时,已经到了撤退的时间,敌人又冲了上来,时任连长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我留下来掩护,你们立即撤出阵地!”3名战士高喊:“我是党员,我掩护!”那会儿,老连长还是个新兵,一场战斗下来,让他由怯懦变成了勇敢,他一声不吭,抱起炸药包就要往前冲。时任连长抢过炸药包:“你个新兵蛋子,一边待着去,有党员在,还轮不到你!”他猛地冲入敌群,轰隆一声,阵地前一片火光,另外3个受伤的战士端起枪拼命射击,敌人溃退了,阵地上只剩下他和另一名战士。老连长泪眼模糊地说:“他们明白,冲入敌群就意味着死亡,可他们甘愿用自己的生命,去夺取战斗的胜利,甘愿用自己的牺牲,去换取战友的存活,这就是共产党员的样子!”蓦地,“党员”两个字在我心中鲜活起来了,“党员”两个字,在我心中不再是个美丽的标签,它有生命、有温度、有责任、有力量!
1968年底,我被任命为连队的文书。文书是连部班的班长,既要书写连队的各种材料,又要负责管理武器弹药,还得管理连部班的日常工作。可我,还是一个入伍不满一年的新兵,以往的文书都是以老带新,由于老文书的病退,我只能赶着鸭子上架,感到“压力山大”。只要有空闲,我就会把自己关进枪库里,查阅连队存留的资料,熟悉枪械的性能。我们连部班每天都和连长指导员在一起,时间长了,大家时常开开玩笑,当然,公开、正式的场合除外。连部班有个通讯报道员,负责新闻报道工作,他经常往解放军报、战友报和当地省报投送稿件。因为我俩都是摆弄文字的,所以常在一起探讨写作问题,不管谁的材料着急用,对方都一定放下自个儿手头的事,帮着对方整理或抄写文稿。我俩互相帮助,配合默契,他的新闻报道工作取得了较好的成绩,我的文书工作亦渐渐得心应手,还经常被借到团部帮着写材料,在他的影响下,我也在地方省报发表过几篇小稿,我们俩不仅是战友更是文友。如今,尽管我们都退伍几十年了,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农场外有一条小河,每值夏季,这里杨树碧绿,垂柳依依,附近的人们都喜欢来此消夏纳凉,不少人还在河里游泳。周末傍晚,我和通讯报道员来到河边树下,幕天席地的在夕阳下观云赏柳,惬意地海阔天空。河堤上,杨柳拂风,舞出了千姿美态;天幕下,多彩的晚霞映红了天际。突然,不远处传来惊呼,一个小女孩儿不慎落入水中,其母急得大喊大叫。只见红光一闪,河水中溅起一片浪花,一个红衣姑娘扑通跳进河里,她救人心切却不得法,小女孩死死拽住她的双臂,俩个人在慌乱中扑腾着,眼瞅着身体渐渐往下沉。我和战友拼命冲过去扑入水中,我抱起女孩,战友拉着姑娘游出水面。我拧着湿淋淋的衣服对姑娘说:“你呀,可真行!自个儿还是个旱鸭子,还敢去救人?”
姑娘脸红了,红得像天边的火烧云,腼腆地说:“救人,救人要紧,我一急,就啥也顾不得想了!”忽然,我感到自己的话有点生硬,似乎还有点埋怨的意味,赶忙找补说:“你呀,勇敢地救人,真是令人敬佩,瞧瞧刚才多危险呀,那可是两条命呀!”
“解放军同志,这次多亏你们俩了,要不,我们真就成淹死鬼了!”姑娘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和战友傻呵呵地看着,谁也不好意思去搀扶她。
入伍的这一年里,我多次受到连队表彰,受到营里嘉奖,在成绩与荣誉面前,我有些飘飘然,觉得有的农村来的新兵,显得有些笨拙,自个儿比他们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其实,我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只不过多读了几年书而已。连队里要发展一批新党员,我满以为自个儿肯定会成为新兵中第一个入党的人。可是,在这批新党员中,有老兵,也有新战士,有城里人,也有农村兵,却唯独没有我。后来才知道,是那个关心我的老连长,把我给一票否决了。他说:“我们不能拔苗助长,高温度的冷却才能淬火成钢!”尽管我知道,他对我的考验是一种关爱,可当时的我不但失望,而且感到特别委屈,经常受表扬的人是我,入党却没了我的份,怎能受得了啊?但是,情绪归情绪,我依然敬业忘我地工作。
吃过晚饭,老连长找我谈心:“小李子,咱俩还真是有缘!”
“有缘?是尅人有瘾吧?”
“你小子够狂,除了你,连里还没人敢对我这么放肆!”
“敢说真话,是对领导的尊敬!”
“是气不顺吧?不过,你小子还挺扛造,怎么没有摔耙子、撂挑子呀?”
“连长,组织上没批准,说明我还没达到党员的标准。放心,我会努力的!”
“说实在的,你这个人呀有才华、有能力,敢拼命、肯吃苦,但不能因为取得点成绩就发飘,傲得脚都不在鞋里了!人生之中,每个人都有高峰和低谷,都需要经历成绩的考验和不如意的磨练,这样的人生才是完整的。”
“咱俩怎么就有缘了?”
“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
“连长,你也发过飘?”
“何止发飘?简直是狂傲!我流过血、负过伤、立过功,于是便看不起一个显得有些‘窝囊’的战友。但是,正是这个‘窝囊人’在战斗中用性命救了我!后来我明白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能用己之长比人之短,方能扬长避短。如今,你正在走我曾经走过的路,不管你高不高兴,我都必须制止你这种思想的蔓延,绝不能再步我的后尘,否则,我就是失职!”
老连长的故事和话语深深地触动了我,冷静地反思后深知:傲气的背后是虚荣,虚荣的膨胀则会使人狂妄自大,其结果不但危及自己,甚至会为革命事业带来损害。
这天,连部里来了3个人,红衣姑娘、小女孩的母亲和那个小女孩。她们向连长和指导员说要找两个救人却不留姓名的人说:“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这里,首长一定要帮忙找到这两个人!”小女孩的母亲刷地打开 一面锦旗,上面写着“舍己救人,鱼水情深”八个大字。连长说:“你们没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吗?”两个女人摇摇头说:“问了,他们只是指指帽徽、领章,就跑了。方圆百十里,就你们这所军营,当日的门卫说是咱们这儿的!”指导员笑着说:“这可就难办了,军营里几千人,我们总不能一个个扒拉着去找吧?”
“找什么呀指导员?”我在外办完事推门进屋,红衣姑娘立刻喊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哎,还有一个呢?”
我知道瞒不住了,说:“甭写了,快出来吧!”
通讯报道员揉着眼说:“啥事呀?”
指导员笑眯眯地说:“是你俩呀?快说说咋回事?”
我笑笑:“没啥事,咕咚跳下水,就把人拽上来了!”
“完了?”
“完了!”
“为什么不汇报?”
“这点小事,有啥好说的?”
老连长狡黠地笑了:“小事?你俩的名字就那么金贵吗?害得人家到处打听,你们知错吗?”
做了好事有什么错?我说:“连长、指导员,你们不是经常教导大家做好事不留名吗?怎么反倒怪起我们来啦?”
连长笑了:“啧啧,还真是猪八戒告状——倒打一耙呀?!”
年底,连队进行实弹投掷考核,我发放手榴弹时,见一个新战士握弹的手颤颤抖抖,便悄不言声地站在他身侧。由于过分紧张,他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却忘了扔出去,手榴弹“哧哧”地冒着青烟。我立刻夺过手榴弹,扔到离大家较远的地上,同时将他扑倒,用身体护住他。轰!手榴弹炸响了,一股狼烟冲天而起,灰土沙石劈头盖脸地落在我们身上。事故避免了,我的胳膊、腿和后背受了些轻微的擦伤。
老连长说:“你也还是个大新兵呀,不害怕吗?”
“害怕,救人要紧,顾不上怕了!”
这年七月末,我所在的部队突然接到命令,要我们迅速进京训练队列,以庆祝新中国成立20周年华诞。我们深知,这次阅兵的任务庄严而神圣,代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伟大形象,代表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威武雄壮。我们每个人的心情都格外激动,争先恐后地报名,有的还写了血书立誓。但是,这种殊荣并非人人都能幸运,尽管我特别期盼,却不敢心存奢念。因为连队中还有许多入伍多年,面临着退伍的老战士,他们很多人连北京都没到过,这次可能是他们作为军人进京的最后机会。而我,穿上军装才不过1年,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身上。我积极而坚决地报了名,无论能否选上,表示的是一个革命战士的态度。
然而,事情常常出乎意料。这次参加阅兵人员,选拔极其严格,从五官、身高、体形、身姿,都逐项选拔。一些满怀期待的老兵,被无情地淘汰下来,原本不敢抱希望的我和城市入伍的学生兵,却意外地被选中了。当念到我的名字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幸运之神的确在眷顾着我。作为一个步兵连队的战士,队列是基本功,而后才是射击、投弹和刺杀三大技术。我们这些学生兵,之所以能获得如此殊荣,大概是因为在学校受过基础训练的原故,尽管我有幸被选中了,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这次任务非同一般,是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天安门前走正步,要接受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周恩来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检阅,不仅会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关注,也必然会受到国际上的关注。所以,稍有疏忽,便有被替换掉的可能。
这次我们演练的是红旗方队,纵横排面各100人,即一个一万人的方阵。这不仅要求个人的素质,还要有高度的协调性,以确保方队整齐划一。几个人,十几个人的横排面,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但横竖百人的大排面,即使一动不动地站成笔直的一条线,也算是十分不易了,何况还要手擎红旗走正步呢?
八月初,我们进入北京,每日里在工人体育场内拔正步、练队形。我们先从单兵练习开始,待绝对保证个人姿势正确,姿态优雅之后,再演练小排面配合,继而到大排面演练。练习走正步,既是技术与耐力同存的技术活儿,亦是体力与意志并行的考验,其动作看似简单,走好了确属不易。口令下达,左脚迅即向前踢出约75厘米,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约25厘米。同时,上体直正而微向前倾,手指轻轻握拢,拇指伸直贴于食指第二节。向前摆臂时,肘部弯曲,小臂略成水平,手心向内稍向下,而后左脚即将着地的同时,迅捷有力地踢出右脚,如此循环往复,行进速度每分钟约110116步。
在炎炎烈日之下,我们每天要练10个小时,单一的动作枯燥而乏累。几天下来,我和大家一样,两条腿都肿胀得很厉害,回到宿舍上床都很困难,疼痛得彻夜难眠。此时,正值酷暑季节,天热得不想吃饭,每次进食都是咬着牙的往肚里咽。我们相互鼓励,发扬三十八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敢打硬仗的优良作风,谁也不能掉链子。
二十多天过去了,百人的大排面业已熟练,我们又开始练红旗方阵。这项训练颇有难度,大家徒手尚能用余光观测左右,手擎丈把高的竹竿,舞动2米多长、1米多宽的旗身,做到整齐划一确非易事。红旗高举时,尚能保持队形,擎旗时却遮住了视线。俗话说:“干什么活儿,换什么筋骨。”走正步累得是腰腿,练旗阵酸得是双臂。每个人的两只胳膊酸疼得几乎抬不起来了,1周后趋于正常。时至九月中旬,万人的红旗方队业已浑然一体。国庆节临近的夜间,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天安门广场华灯闪烁,我们手擎红旗,走进天安门广场,进行实地彩排演练。天安门广场夜景迷人,我们却无心观赏,连日的劳累使每个人几乎都处在睡眠状态,靠着强烈的意识、身体的本能和熟练的感觉,齐刷刷地迈动着整齐的步伐,那是意志的坚持、是责任的坚守。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华诞这天凌晨,我们早早就到达了指定地点,每个人的心情,就像战斗即将打响的前夕,紧张而又激动。多日的酷暑训练,等待的就是这历史性的一刻!旭日东升,霞光万丈,随着礼炮长鸣,我们抖擞精神,步伐铿锵,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音乐节拍,从东观礼台向西而行。两侧的群众看到我们步伐铿锵,立刻欢声雷动。我们时而高举红旗,高呼“毛主席万岁!”“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的口号,时而双手将旗杆贴于身体左侧,头转向右方的天安门城楼,向毛主席、周总理、朱总司令等国家领导人行庄严的注目礼。
我们英姿飒爽地齐步走着,将到天安门的那一刻,随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的音乐声起,我们高擎红旗,引吭高歌,方队齐步变成正步,矫健的步履,铿然有声,迎风招展的红旗猎猎作响,整个红旗方队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我看到了,战友们都看到了,毛主席在向我们招手,周总理、朱总司令在向我们招手,国家领导人都在向我们招手!刹那间,我们热血沸腾。我流泪了,战友们都流泪了,我们从心里呼喊:“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我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铿锵豪迈,我们的口号震天动地,响彻云霄!我们这次的队列是走得最整齐、最坚定的一次。因为,我们是用心走出来的!
1969年,国庆大典结束后,我们受阅的人员受到军部、师部嘉奖,殊荣之外,我又有了新的惊喜,我被批准入党了。当我站在鲜红的党旗下,眼含热泪地宣誓入党誓词的那一刻,我再次流泪了。老连长、指导员紧紧握住我的双手:“祝贺!祝贺!”我见他们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立刻扑过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漫漫人生,需要经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过去了,没必要再想起,随着岁月流逝,可能早就成了过眼云烟。可有些事情,即使让你忘都忘不掉,因为它早已镌刻心中。我在军营里仅仅度过了5年的岁月,这五年,在人生长河中,只不过是流星划过的一瞬。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却在我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如今,我离开部队已经50多年了,但军营中那段难忘的岁月,依然历历在目,清晰得犹如昨日。
难忘军营那段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