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时,我经常光顾家乡的山野,扑面而来的都是春天的气息,脚步开始变得轻盈,心情也变得舒展起来。不只为踏青赏花,更是对采收野菜乐此不疲,足迹遍布村西张家坡、村南煤坡和村北果园里。从苦芒菜、白蒿到苣荬菜,从蒲公英、山蒜到荠菜,再从木兰芽、榆钱儿到洋槐花,这些欣然走来的春之信使,这些大自然馈赠的珍奇野味儿,最宜清除体内的毒素和浊气,是顺应天时的食疗野菜。
早春萌发的苦菜花(俗称苦芒菜),堪称野菜中的“天花板”,我一直青睐有加。苦芒菜在温暖向阳的果园里长得最好,鲜活嫩绿,洗净之后蘸酱油醋食之,清香爽口,再吃上一个热乎乎、暄腾腾的玉米面窝窝头,非常惬意。这种鲜嫩的野菜,享用了果园定期浇水施肥的优厚待遇,棵棵健硕,多汁肥美,很快就被人们采挖一空。
三月茵陈四月蒿,采摘茵陈必须赶早,当第一缕春风拂过,我就和老伴开始勘查采点。等一场春雨落下,茵陈的叶片开始泛白,便可下手采摘了。茵陈可做麦饭,可晾干之后泡水,它以养生的优越感占领春天的餐桌。掺上茵陈蒿蒸出来的窝头浓香淡雅两相宜,可以驱散体内积攒一冬的陈旧之气。
当春风开始荡漾的时候,在沟渠路边,常可以看到一簇簇蒲公英的影子。那锯齿状的叶片,开着黄色的花儿,花败之后,便会长出一支支圆蓬蓬的,透明状的小伞,那便是蒲公英期待飞翔的种子。在家乡人的心目中,蒲公英是春日餐桌上的一道美食。人们在田地里忙完之后,顺手将新鲜的蒲公英采上一把,装入塑料袋带回家洗干净,放上佐料,滴上两滴香油,便可大快朵颐。也可把蒲公英切碎,拌入鸡蛋翻炒,黄绿相间,亦十分诱人。
四月初,是木兰芽芽尖生长最旺盛、最鲜嫩的时候,这个季节采摘的木兰芽口感好,香味浓郁。家乡的南山坡上往往可见它的踪迹,每次都不忍倾其所有,总要留一些枝在树上,期望它们再发新芽。还有童年吃过的榆钱儿,常在心中念念不忘。清明时节可将捋到的鲜嫩榆钱儿,蒸上一锅窝头,备受家人喜爱。还可借机忆苦思甜,给晚辈们讲一讲先辈们早年吃榆钱儿、挖野菜的艰苦日子。也许这些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刻骨铭心,吃榆钱儿的孩子们越来越少了,而榆钱儿依然如故,在每一个春天里从容吐绿,而后安然老去。
槐花是整个春天中最香甜最朴实的花,它可凉拌亦可清炒,各具风味。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跟随哥哥去捋槐花,半开半合的槐花最香最美,依然在摇曳的春风里被无情地折断枝芽。好在四季轮回,独自疗伤之后它又会萌发新枝。槐花曾被母亲做成麦饭和各种美食,我从小最爱吃的是母亲做的槐花炒鸡蛋。
春日里踏青的最佳方式,莫过于寻找生机勃发,转瞬即逝的报春野菜。“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家乡的春天不能没有野菜,闻着百花的气息,透着泥土的芬芳,我每一次采摘这些最有灵气的嫩芽,总是习惯躬身而行,匍匐在地。触摸春天的脉搏,收揽大地的馈赠,何其幸也。
家乡的野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