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东龙门、西龙门、大峪、城子那些农村生产队,每年入秋以后都种冬小麦,到来年夏至前后,也就是“三伏”时节,就开始收割麦子了。北方冬小麦生长时间长,从播种到收割将近9个多月,磨出来的面粉,相对也清香好吃。
在机械化程度低的年代,农村收割麦子普遍都是人工,村里男女老少只要能干活的,到了收割麦子的时候,按照生产队分配,下地割麦子的人人拿把镰刀,天刚一亮就奔麦地去了,去场院打场的吃了早饭去清理场院。割麦子的到了地里,从地头一溜排开,弯腰弓背,埋头“唰唰”地一边割一遍捆,后头有人专门往车上装,大家就心思一个——赶早把麦子抢收到场院上。
割麦子是个技术活,没干过的开始干手上都会打泡。割麦子要侧着身,左手攥住(俗语叫“薅住”)麦子中间位置,右手拿镰刀顺势割。割麦子最要紧的是不能让镰刀伤到腿。割下来的麦子一绺一绺放在脚下,然后捆成捆儿运到场院晾晒打场。捆麦子是用麦子拧个要子,(俗称“要儿”)方法是把一绺麦子分成两份,手攥在麦穗下边那位置,顺势对拧做个反扣儿,捆麦子的要子就拧成了。割完的麦子茬儿最好不超过四五公分,麦茬儿留的太高,会影响后期土地翻耕和再种其它庄稼。
我十岁左右那几年,父母带着我和哥哥在黑河沟上下拾捯出几片地,每年也种一季麦子、高粱、玉米、谷子之类的农作物。所以,那时候我就干过种麦子、割麦子和打场那些活茬儿,自然也吃过新麦子面做的带着清香味儿的馒头、烙饼、面条。每年到了麦子成熟的季节,看着起伏摇曳、麦浪滚滚的情景,心里总是满满的喜悦,对“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感悟更是深刻。
种麦子非常讲究时令节气。农谚说:白露早寒露迟,秋分麦子正当时。种麦子就得秋分前后这几天,否则会影响收成。麦子收割、打场也要争分夺秒,防止赶上阴雨天。就说打场吧,早年农村生产队麦子上场以后,最原始的是用驴、骡子拉着碌碡辗轧,社员用杈子、木锨、筛子等工具翻腾晾晒,堆麦秸垛。有了手扶拖拉机以后效率大大提高。我家种麦子那几年,是把麦穗剪下来摊在院子里晾晒,等麦穗八九成干了,用一个钉着木柄的五六公分厚的木板子“哐哐”敲打,直到把麦粒全都敲打下来,最后再用簸箕簸。筛簸好的麦子,再用略微潮乎点的软布擦拭一遍,晾干后装口袋,这样才能保证磨出来的白面更干净。
这些年,每当看到电视荧屏上“麦浪滚滚”那番景象时,就想起童年播种、收割麦子那些往事,想起曾经写在粮本里和饭桌上的窘迫艰涩,也为那些经历感到欣慰。今天的青少年大多都会背诵“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些诗词,可不知是否真的领会了诗词寓意,是否也能像参加军训那样,走进庄稼地亲身体验一下播种、耪地、收割、打场那些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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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的麦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