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华林
读《红楼梦》时,就觉得鸳鸯心里厌恶的就是既愚蠢又愚昧的邢夫人,还好意思舔个脸来找鸳鸯给自己那个色鬼老公贾赦找小妾,鸳鸯表面害羞红着脸,心里却是又恨又骂:天底下竟有如此愚蠢的人,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竟给自己老公找小妾,本来那个大色鬼就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官也不好好做,班也不好好上,整天在家陪小老婆喝酒。连儿媳妇王熙凤都看不下去了,邢夫人想让她跟贾母提这件事,王熙凤就说邢夫人这是拿草棍儿戳老虎的鼻子眼儿,心眼子又多的王熙凤就找借口躲开邢夫人,不想跟她一起去见贾母。
贾赦要娶鸳鸯这件事,鸳鸯第二个厌恶的人就是她嫂子。本来她在贾母的洗衣房当个小头头儿挺好的,现在又借机讨好邢夫人,高攀贾府大老爷贾赦图个啥呢?若脸都不要了,就嫁给他做小老婆,人家又瞧不上你。看到她嫂子那副屈膝卑躬满脸奴才相的样子,鸳鸯就气不打一处来,跟袭人说她是个娼妇,专管九国贩骆驼的。这句话其实说得挺狠的,九国贩骆驼的人是指那些善于投机钻营和唯利是图的小人。她嫂子见鸳鸯与袭人、平儿在一起,就对她说:“你跟我来,到那边没人的地方告诉你,横竖有好话儿!”接着,鸳鸯问明白她嫂子来说“天大的好事”,就是那天邢夫人说的那话,鸳鸯照她嫂子脸上使劲啐了一口,骂道:“你快夹着戾嘴离开这里!什么‘好话儿',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儿。什么喜事,状元痘儿灌的浆儿——满是喜事。你整天就羡慕人家女儿做小老婆,然后借机横行霸道,一家子都成了人家的小老婆!还把我也往火坑里送。”这句骂人的话,鸳鸯是用谐音,讽刺她嫂子嘴里说的“好话儿”,但真正的含义,是说宋徽宗擅长画鹰,赵子昂擅长画马,都是“好画儿”。但宋徽宗是亡国之君,赵子昂也就是赵孟頫,他们两人虽然都有“好画”,但都是失意之人。鸳鸯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表面看着是“好画儿”,实际结果都很悲惨,鸳鸯嫂子让鸳鸯一顿臭骂,灰溜溜地就走了。
实际上,最让鸳鸯心里厌恶的就是那个老色鬼贾赦,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本性难改,整天想老牛吃嫩草,今天想娶这个、明天想娶那个,鸳鸯宁死也不会嫁给他的,何况最后老太太也会给她做主,让贾赦做黄粱美梦去吧,呸,这个不要脸的老色鬼!
鸳鸯是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曹雪芹在《红楼梦》里两次描写金鸳鸯的穿着与长相,一次是在二十四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痴女儿遗帕惹相思》里。宝玉回房,见鸳鸯歪在床上看袭人做的针线,袭人进里屋取衣服,宝玉坐炕沿上脱鞋等穿靴子的功夫儿,回头见鸳鸯穿着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背心,系着白绉绸汗巾儿,勃子上戴着扎花领子。宝玉便把脸凑到鸳鸯脖子处,闻人家女孩子的香粉味。心里想:鸳鸯的白净不在袭人之下,从这段描写可以看出她穿着得体,又白白净净的。鸳鸯是贾府四大丫鬟之首,平时与袭人、平儿关系最好,袭人原先也是伺候贾母的贴身丫鬟,贾母心疼宝玉,就让与鸳鸯一样心细手巧的袭人照顾宝玉。
《红楼梦》书中另一次描写鸳鸯是四十六回《尴尬人难免尴尬事,鸳鸯女誓绝鸳鸯偶》里贾赦逼婚,让邢夫人来找鸳鸯,鸳鸯穿的半新藕合色绫袄,青缎掐牙背心,水绿裙子。描写鸳鸯的相貌:蜂腰削背,鸭蛋脸庞,乌油头发,高高鼻子,两腮上有微微的几点雀斑。从《红楼梦》书中仅有对鸳鸯相貌的描写,第一次是宝玉眼中的鸳鸯,除了穿着以外,就是脖子白嫩,让宝玉动情。邢夫人眼中鸳鸯比较详细,鸭蛋脸,典型的古典美人脸庞;高鼻梁,显得高贵与俊俏;两腮有雀斑,如《金瓶梅》里孟玉楼一样的美人,孟玉楼脸上就长有淡淡的雀斑,蜂腰,就是腰比较细,削背,身材苗条。这正是鸳鸯具有美人魅力的地方,所以贾赦这个老色鬼,千方百计想把鸳鸯娶到手,做他的小妾。
《红楼梦》这部书我读过好多遍,不太喜欢书中描写贾府里的男人,贾宝玉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他心目中的女孩儿像水一样纯净、善良而单纯;而男人呢,则像泥一样污浊和丑陋不堪。贾宝玉对身边的女孩格外喜欢,对伺候他的丫鬟也平等相待,如对待府上尊贵的小姐一样。对于男性,尤其是那些纨绔子弟的丑恶嘴脸,他则非常厌恶和鄙视。闲暇无事之时,读读这部书,里面的人物就会跳出来,出现在你面前活灵活现的。比如书里的金陵十二钗,她们的美丽或性格,或气质及骨气,真是让人感动,就像鸳鸯抗婚,都留给读者难以磨灭的印象,让人挥之不去,许久萦绕在脑海里。想想,我真为她们那种刚直不阿的性格所感动,尤其是鸳鸯抗婚这件事,让我对鸳鸯的烈性及做人更是刮目相看,内心对她更是十分喜爱和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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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抗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