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学思
1944年2月,凛冽的寒风肆虐地袭击着斋堂川,这是抗日战争最严酷的时期,敌人如困兽般垂死挣扎,陷入疯狂地歇斯底里。日寇集中数倍于我方的兵力,调动飞机大炮进入平西解放区,在平西的山沟峡谷间反复“扫荡”,进行所谓的“强化治安”,妄图将抗日军民置于死地。就在不屈不挠的平西军民与日寇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进入关键的时刻,张学思同志从冀中军区到平西军分区走马上任,担任了平西军分区参谋长。
张学思牵着马,大步流星地走在崎岖的山间小路上。他心情急切,深知参谋长位置的重要,他要为平西的反扫荡尽到参谋长的职责,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时任军分区政委的刘道生将军对张学思的第一印象是:“高高瘦瘦的个子,清癯的脸庞,一身灰布军装,眉宇间流露出庄重和聪慧。挺胸直腰,看得出训练有素,略显得不同于一般的游击队干部。很难想象这就是鼎鼎大名的大帅张作霖的四公子。”
刘道生政委在去军区开会的路上遇到了上任途中的张学思,当刘政委回到军分区时,新参谋长已经开始了对参谋人员的业务培训。可以说,刚刚上任的张学思,连气都顾不上喘,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1944年4月2日,张学思与司令员萧思明一起听取了宛平县委有关敌情的汇报,当即决定抓住战机,集中兵力,攻打大台煤矿的日寇据点。当天深夜,宛平县大队500多人运动到大台矿区,按照军分区的战斗部署,根据煤矿地下工作者送出的情报,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矿区包围,切断了交通要道,出其不意冲上敌人的炮楼,将睡梦中的60多个敌人全部俘虏。战斗干脆利落,仅用了20分钟,我军无一伤亡。负隅顽抗的矿警司令被击毙,缴获了大批枪支弹药和生活物资。
1945年2月,已经担任平西军分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的张学思听取了宛平县委对斋堂日寇据点的工作汇报,抽调分区主力七团一部及地方武装民兵潜伏到斋堂镇附近。张学思亲自指挥,与县委书记杜春永一起将指挥部安排在斋堂的北山坡。由于内应人员的行动被敌人察觉,敌人剑拔弩张,草木皆兵,惊惶失措地向四周开枪打炮为自己壮胆打气。张学思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为将者,善变为上。”我军本意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突袭是不行了,那么强攻的意义又不大,就没有必要再与敌人周旋。张学思见机行事,敌变我变,果断下达命令,要求部队迅速撤离。这样一来,反倒让敌人顿生疑窦,不知所措。敌人心惊肉跳,十分恐慌,彻夜未眠,精神上几近崩溃,从心理上已经败下阵来。这亦是张学思运用孙子兵法采用攻心为上战术的成功体现。
连年的战火使本来就贫困的平西人民的生活愈发艰难。军分区首长指示辖区部队按照党中央毛主席提出的“发展生产,丰衣足食”的号召,利用战斗空闲时间,开荒种地,发展生产。八路军的官兵们大部分来自农村,参军之前经常从事农业劳动,对于开荒种地一点也不生疏。张学思却不同,参加革命以前,他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儿,他的家庭背景,使他对农业生产知之甚少,但他在平西的大山中,与普通战士一样,吃糠菜窝头,睡山草铺就的地炕。他与战士一起在荒山野地里,披荆斩棘,抡镐挥锨,别人用三分力气,他却要用十分。山风凛冽,寒风刺骨,他的额上却沁出了汗珠。由于没有经过体力劳动的锻炼,他双手紧攥镐把,抡圆双臂,奋力向荒山劈去,几十下下来,他的手上就打起了血泡,把虎口都震裂了。他一声不吭,悄悄地用布条将伤口包一包,便又咬紧牙关,继续抡镐干了下去,直到眼前的荒山变成了土地松软的梯田,他才罢手。
人,都是血肉之躯。每个人对肉体痛苦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只是由于意志的不同,对痛苦的承受能力不一样罢了。张学思出身豪门,他不愿意走他父亲所期望的道路,也没有像他的哥哥少帅张学良那样选择自己的前程。他投身于革命,要成为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一员,他对自己有了这样的生活标准,就特别自觉地严格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从一点一滴做起,为无产阶级的事业而努力奋斗。
为了迎接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晋察冀军区平西军分区组织了战斗、政权一体的武装工作队,加紧向敌后发展。张学思英雄虎胆,拂晓,他率战士们翻山越岭,接近北平西郊,直捣日伪军的老巢;清晨,门头沟煤矿的老百姓就听到八路军参谋长带领武工队教训日伪汉奸这大快人心的事了;中午,又在妙峰山一带见到张学思和他的武工队活跃的身影。他们声东击西,敲山震虎,当日本的侦探正在向主子报告太平无事时,张学思与战友们却像一把利剑直插向西直门下,让日寇手忙脚乱,仓促应战,惊出一身冷汗,守在城门楼的伪军更是魂飞胆丧,手足无措。
当张学思与战友们高唱战歌从敌后凯旋时,却不想,走进家门迎接他的却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嚎啕。他的二女儿因为颠沛流离,患了急性肺炎,而斋堂沟没有任何药品可医治,妻子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死在自己的怀里。张学思夫妇的第一个孩子早在敌人对北岳进行“扫荡”时,因寄养在一个老乡家后遭日寇残暴屠村,已经失去了。现在,这是1945年3月,在抗日战争即将取得全面胜利的时候,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又永远离开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张学思就算是铁石心肠,此刻又怎能不肝肠寸断呢?!
1945年4月9日,在抗日军民的围困和不断袭击下,在我党我军的政治攻势感召下,已成惊弓之鸟的斋堂敌据点的“新民指导班”44人,在撤离到清水涧火车站时,内部发生裂变:杜存斌等人杀死了反动头目贾全书,集体携枪反正投诚。平西军分区司令员萧文玖、副司令员张学思、政治部主任李水清和地委书记高鹏先、副书记杜存训、宛平县委书记杜春永,在这支队伍到达斋堂时,对他们的起义表示热烈欢迎。攻心者为上,不战而胜为上。张学思终于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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