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1920期)
缘川的先头部队进入了我军的伏击圈,我军指挥员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敌人的大部队进入了我军的伏击圈,我指挥员还是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敌人已经全部进入我军的视线之内,敌人的一举一动,敌人的咳嗽声,敌人的眉毛眼睛已经历历在目,我指挥员依旧不动声色。隐蔽在山上的官兵们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我军指挥员依旧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指挥员沉着冷静固然不假,但是,已经是最好的战机了,为什么还不下达命令?这或许是缘川未按常规指挥部队而得到的好处了。敌寇的辎重部队迟迟未进入伏击线内,造成我军指挥员判断有失,迟迟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这,几乎错失良机。
黄昏时分,敌先头部队进入齐家庄村外的沟底,原地休息。饱读兵书的缘川指挥官突然注意到:部队处在这样的沟底位置,如发生意外袭击,将会被动挨打。按照兵法,他应当立即命令部队撤离这样的险地。然而,他没有。他只是命令侦察分队向可能设伏的山岭部位游动侦察。缘川这样部署,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而已,其内心还是认为八路军不可能在这里设伏,他依然命令大部队就地宿营。
就在敌排哨接近我伏击阵地,眼看就要发现我隐蔽部队的关键时刻,指挥部发出了攻击信号。刹那间,平静的山谷犹如亮起一道霹雳,惊雷炸响,狂飙骤起,密集的子弹疾风暴雨般射向沟底。人困马乏疏于准备的“大日本皇军”,被这突然的袭击打了个人仰马翻,鬼哭狼嚎,毫无招架之功。骄傲的指挥官缘川中佐和一名中佐参谋还没有从慌乱中清醒过来,就被复仇的子弹送到了东瀛老家。缘川死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张牙舞爪,骄横不可一世时,八路军特等射手的步枪已经瞄准他多时了。日军失去了指挥官,就像蒙头苍蝇,乱作一团。八路军趁势挥戈,如猛虎下山,冲进敌阵,大刀飞舞,血光飞溅,200多名日本的纠纠武夫转眼间变成了望乡野鬼,尸体横陈,血流成河。
困兽犹斗之心至死不变。求生的欲望,不甘失败的本能,使训练有素的东洋武装部队,在遭到突然打击之后,迅速清醒过来,重整旗鼓,开始了反扑。为了扭转被动挨打的局面,残余的日寇派生出新的战场指挥官,将沟谷间的巨石、土包、坡坎作为隐蔽物向我方进行顽强还击;与此同时,向正在行进于小龙门的炮兵部队呼叫,请求炮火支援。
沟底狭窄,兵力难以施展。正当我军组织力量准备再度与敌开展肉搏战时,敌炮兵向我方阵地持续发射了催泪弹和毒瓦斯弹,我一营官兵几乎全部中毒,攻击力量大大减弱,进攻冲锋的计划受阻。
敌人抓住战机,以极短的时间收拢,形成冲击的拳头,凶猛地向我阵地展开反击。战斗已经进行了4个多小时,处于相持阶段。团指挥部考虑,日寇有小龙门的增援部队即将赶来,我军在兵力、武器上处于劣势。敌方虽然损失惨重,但作战部队还有上千人马。饭得一口一口地吃,一时不能全歼敌人,就不宜恋战,遂命令一个连到奴才岭监视敌寇行动,其余部队借着已经降临的夜幕为掩护,神不知鬼不觉,撤出阵地,到奴才岭以南的庄里村附近睡觉休息去了。
敌人像输急了眼的赌徒,把老本押上,急于想再赌上一把,却不想没有人奉陪了。日寇突然失去了攻击目标,变得不知所措,是进是退,六神无主。天黑路险,人地两生,就像是盲人骑瞎马,继续前进,谁敢说没有埋伏了?往后退,没有命令,大日本皇军哪能轻言撤退。怎么办?只好忍饥受冻,就地露营,度过这个难捱的不眠之夜。
当东方开始发白,疲惫不堪的敌人收拾起行囊开始向清水、斋堂方向移动。按照预定计划,他们要与其他的扫荡部队在斋堂镇中心区会合。
与此同时,九团指挥部得到群众报告:日寇的160多匹骡马,满载着辎重给养,由134名日寇护卫,已经进入老婆岭,正在向齐家庄方向行进。他们还不知道前方部队发生的战斗,毫无戒备,仍在按部就班地行进着。人民战争的威力或许就在于此,枯木朽株齐努力,千百双眼睛盯着你,你的任何行动都逃不过警惕的眼睛,那么,失败不属于你,还能属于谁?
团领导根据变化的敌情,决定兵分两路,命令二营在齐家庄设伏,歼灭鬼子,夺取日寇的辎重;对于向斋堂行进的敌人也不能放过,由政委王季龙、副团长赵文进率领一营、三营迅速出击,追歼清水、斋堂方向的敌人。
日寇进入根据地就像进入了汪洋大海,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到处是喊打之声。日寇急惶惶赶路,刚刚走到清水村,就让一营、三营追上了。当子弹追着屁股打时,日寇不得不改变到斋堂的作战计划。他们很快占领了下清水村北侧山上的古庙,留下一股力量阻击我军,掩护其大部队顺大北沟向燕家台方向撤退。
政委王季龙当机立断,组织生力军,按照梯队形式,向敌人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进攻。担任阻击任务的敌人,自知使命的重大,面对八路军的轮番冲杀,一波强过一波的猛攻,呼喊着为天皇献身,不惜流血亡命,拼死抵抗,终于达到牵制住我军火力的目的。敌军残余部队则以逃离抗日根据地逃回大本营为最大胜利,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沿着龙门涧的大峡谷,就像受惊的兔子,不顾一切地仓皇逃窜。
我军打扫战场后,于17日凌晨撤回齐家庄。
二营营长詹大南、教导员曾威于16日上午将部队配置在齐家庄、张家庄南坡、崖古岭和奴才岭一线,安排好监视哨,部队进入伏击阵地隐蔽休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詹营长和曾教导员都是1930年就参加革命的老红军。詹营长的老家是安徽金寨,曾教导员则来自井冈山麓的江西。两人经过长征,从陕北延安按照中央的指示来到了平西。两人配合默契,珠联璧合,出生入死,久经沙场。
晚8时左右,天已经大黑了。失去与主力部队联系的敌辎重部队人困马乏。指挥官坂田少佐押运着弹药给养心急如焚,催促部队匆匆赶路。此时,坂田少佐还不知道他的上司缘川中佐已经阵亡,他还在担心当缘川见到他时,会因为他的行动迟缓而大发雷霆。他当然更不会相信缘川主力会被土八路消灭。此时,他的辎重部队已经进入八路军九团的伏击圈,死神在向他召唤。出于军人的本能,富有经验的坂田突然发现这里的地形险恶,不由得绷紧神经,睁圆眼睛,持枪荷弹,左顾右盼,同时命令部队马不停蹄,继续行进,不许有半点懈怠。
詹大南胆大心细,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由于天黑风大,在伏击阵地看不清敌人的动态。他想:如果按原计划在伏击阵地向敌人开火,凭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只能把敌人打惊,很难消灭敌人。我军的优势在于近战夜战……他传下命令,率尖刀部队悄悄接近敌人的队伍。直到完全看清敌人的身影,听到敌人说话时,詹营长才扣响手中的扳机。全营火器一齐开火,手榴弹一个不浪费,成束地投向敌群,威力犹如重磅炮弹。由于是短兵相接,突然袭击,枪弹命中率极高,100多名鬼子眨眼间死伤一大半。正当敌人溃不成军时,詹营长一跃而起,大吼一声,带领勇士们冲进敌阵,与敌展开肉搏战。营长身先士卒,战士们个个奋勇,大刀飞舞,寒光闪闪;敌人猝不及防,一时乱了方寸,人喊马嘶,懵头转向;日寇急于招架扑面而来的兵刃,顾不得满载辎重的骡马,任其惊得四处乱窜。
日军坂田少佐在混战当中,一面指挥后撤,一面收拢残余部队,清点一下,残兵败将还有70人。坂田明白,这次是遇到劲敌了。他自知不是这股生力军的对手,就下令部队分散行动,然后转移到东山制高点,固守待援。我军的主要目标是截获敌人的辎重给养,未注意到敌寇四散而逃的策略。眼看主战场没有了打击目标,便派出警戒部队,开始打扫战场,追赶奔跑的骡马,清点缴获的物资给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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