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有诗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当秋天的第一片叶子悄然落下,身处都市的我们,能匆匆抬眼一望秋景,都弥足珍贵。
深绿是初秋独有的底色,立秋之后,公园里林木依旧郁郁葱葱。儿时最爱的荷花也在漫天的秋色中长出结实的莲蓬,给这厚重的秋色增添一份清甜。漫步在公园小径,两侧的树木层层叠叠,闭眼嗅着草木的香气,儿时的记忆不禁涌上心头。
6岁之前的我在乡下长大,住在爷爷奶奶那里,儿时的秋天总是很短暂的,大家刚刚收割完毕,寒风一来,冬天就悄然而至了。
风吹过收割的田地,地里高高的玉米秆站得笔直,静等又一个丰收季节的到来。整个田地静悄悄的,秋风不急不躁,带着泥土的香气,静静包裹在乡村周围。
清晨,伴着燕子叫声拉开序幕,灶膛里的火刚刚燃尽,大锅里蒸饭的香气扑鼻而来,那个时代米饭是专门给小孩子做的。秋风穿过后院,送来阵阵凉爽,院子里的大黑狗撒欢似的来回奔跑,如果没有铁链束缚住手脚,它早就跑出院子玩耍去了。菜园子里奶奶忙着择菜,太阳升起后,她就要背着菜筐到集市里把这些蔬菜卖给县城上班的人们。
傍晚时分,奶奶在家烧好饭,吆喝着在树上张望的我和她一起去田地里送饭。走在田埂里,夕阳西下,满眼都是脖颈上搭着毛巾、头顶戴着草帽忙着收割的人群。汗水在他们晒得发黑的脸庞滑下,不知谁的一句笑话,笑声又瞬间传遍整个田野。
孩子们不管不顾地奔跑在田地里,我们拿着自制的网捕蜻蜓,刚过立秋,蜻蜓特别多还好捕,抓住又放掉,来来去去的时间过得飞快。还有的孩子拿着不知道在哪里摘的串红花,分发给大家吸着甜甜的果实,互相望着彼此脸蛋上的两坨红,哈哈大笑。
太阳落山后,大人牵着奔跑的孩子扛着锄头收工回家,金黄的太阳在人们身后追赶我们,大大的夕阳染红天边,洒下一片金黄。
燕子归巢,男人们谈论着地里的收成,女人们则商量着明天在集市上买两尺布做件花衣裳,这份安宁祥和的画面,长久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
家家稻谷满仓,屋檐下悬挂着一串串玉米,坐在大门口的老人们拿着水烟袋笑着看经过门口的大人和孩子,日子朴实又美好。
黄昏降临后,稀疏的蝉鸣声缓缓响起,秋夜我计划着和伙伴们一起捕蝉,拿着蝉网毫无收获地跑回家,索性跑到园子里摘晚柿子吃,那个时候,互相嬉戏吃新鲜的果实便是孩子们最大的期盼和快乐。秋天的园子还有山里红、沙果可以摘,跑到园子里即便被蜘蛛网扑了一脸,也乐此不疲。
秋风穿过院落,带来独有的晚风香气,奶奶拿着蒲扇哄着周遭的蚊虫,我把小猫抱在身侧,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在奶奶讲述邻里家长里短的故事中进入梦乡。
回城上学后的我,乡下的秋天逐渐成了记忆中的味道。城市里没有家家户户炊烟升腾的烟火气,也没有供孩子撒欢跑的乡间小路,更没有满天的蜻蜓和甜甜的稻谷香,只有秋风卷起落叶,偶有行人匆匆走过。
长大后才懂得,秋意不只是凋零、天气渐凉,更藏着独属于秋的沉淀与收获。夏日暑气落幕,秋天让人安静。看遍四季,更懂得“我言秋日胜春朝”这句诗,独爱那份收获的秋,那些秋日里美好的回忆终将珍藏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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