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万生
去年的2月27日,我亲爱的妈妈撒手人寰,转眼已经一年。思母之情难以言表。
我的妈妈1924年6月6日出生在门头沟北岭的一个小山村。她俊秀的脸庞,细瘦的身材,裹着一双三寸金莲小脚。她喜欢穿大襟袄,干净利落,心灵手巧。在她还未成年时,日本鬼子的大炮打进村里,把我的姥爷炸伤,因为没钱没药医治,随即故去,妈妈帮姥姥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日军侵华时,我们村后山上的据点里,驻扎着一个班的鬼子。为躲避日本鬼子的侵扰,每当鬼子来了,妈妈和村里的年轻姑娘就把脸抹上黑锅烟子,藏进村里的地道。那令人恐慌的日子,妈妈总是难以忘怀,时时提起。
妈妈是个吃苦要强的人。听妈妈说,民国时期闹饿节,村里经常有人饿死。有一回,我爸爸去门头沟走小窑,临出门时,家里没一粒粮食,只有半柜截谷康。年轻的妈妈挖野菜、扒树皮,一家人终日吃糠咽菜,硬是挺过了20多天,直到我的爸爸挣回来几斤棒子面,才见到点儿粮食。那时,村里不少媳妇饿得熬不过去,跟人家去口外逃荒,有的就嫁给别人了。我妈妈硬撑起了这个穷家,也才有了今天的我们。
解放后,爸爸成了王平村煤矿工人。因为长期吃住在矿上,家里的一切都靠妈妈操持。我姐姐出嫁时我还没成年,挑不了水,就和妈妈去离家挺远的水井去抬水。妈妈想锻炼我,但她内心还是心疼我。她怕硌破我的肩膀,就用毛巾把我这头的扁担裹起来;她怕水筲滑到我那边,抬水时就把扁担放在她弯曲着的胳膊上;妈妈怕我闪了腰,每次抬水时,总是悄悄地把水筲拉到靠她那边……
妈妈是个厚道无私的人。自打我记事起,妈妈就经常教育我,要把好心眼儿放在前头,做老实人,多行善事。上世纪60年代,干部下乡轮流吃派饭,吃完给粮票和饭钱。那时,我们山里人的生活还挺困难,不但没有细粮,连粗粮也吃不饱,好在爸爸当工人,还能从嘴里攒出点白面来。每当轮到我家做派饭,妈妈就倾其所有鼓捣饭菜。即使没青菜,妈妈也得炒土豆片儿、泡盐水豆儿、腌葱叶、咸菜辣油,凑足四个菜。家里细粮少,妈妈就一锅两制,笼屉上层蒸馒头或花卷,下层蒸窝头。吃饭时,家人不上饭桌,让客人吃馒头,等客人走了,我们再吃下层的窝头。
妈妈是个聪明利落的人。记得在我小的时候,家里虽然穷,但妈妈把一家老小的穿戴收拾得干净整齐,连衣服上的补丁,也讲究对称排列。她常说:“笑破不笑补。”她说,衣服上打补丁没人说啥,但如果有口子、露棉花,就会让人笑话。妈妈的针线活儿着实不错,无论是剪衣服还是做鞋,都合适得体。她老人家用“卍”字或“人”字纳出的鞋垫,可称得上是艺术品,人们只要从她眼前一过,老人家就能知道他穿多大的鞋子,下次再来家,会送你一双大小合适、图形美观的鞋垫。妈妈80多岁时,还用五色线绣图案做虎头枕,90岁时还给重孙子用布头儿做玩艺儿……
妈妈没上过学,只断断续续上过几天识字班,斗大的字不识半升,但她记忆力好。一年前,92岁的妈妈不舍地走了。作为她抚养成人的儿女和孙子,都无时不刻地怀念她老人家,承接她的恩情,追思她的品行,再现她的音容……
亲爱的妈妈,您永远永远活在我们心里。祝天堂里的妈妈幸福安康!
思念天堂里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