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是我们京西当地的一种特色小吃,也是我情有独钟的美食。我家兄妹三人,早些年家里主要以玉米面为主食,别说大鱼大肉,就连吃顿白面馒头或大米饭都成了奢侈的念头,在那个不算富裕的年代,母亲用她那双勤劳而又灵巧的双手养育着我们,特别是她做的咯吱,至今都是我百吃不厌的美食。
咯吱是家乡的一块硬招牌,它有制作的精到之处。记得小时候,母亲一边做咯吱一边告诉我:要想做出酥脆的咯吱,食材比例很关键。一定要凑齐各种食材,有蚕豆、黄豆、豌豆、绿豆、小米、玉米、面粉等。而且一定不能有坏豆,这样做出来的才好吃。把各种食材和调料按比例浸泡十几个小时,然后用家里的小石磨磨成浆汁,加工好的浆汁就是制作咯吱的面浆,接着将特制的饼铛架在炉火上,(饼铛底部糊上2公分厚的黄土泥)饼铛热后涂上油,将一勺面浆舀进饼铛上,摊成圆形薄饼,待薄饼不粘连后用刀切成长方形小块儿,放到筛子或笸箩里烘干或风干。风干后的咯吱放在油锅里炸至焦黄色,吃起来又酥又脆,欲罢不能,那种惬意和满足让我至今难以忘怀。
咯吱做好之后,母亲会把咯吱送给东家一盘,西家一碗。她常说:“有好吃的东西,街坊四邻都要尝尝,这才是邻里之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盆炸咯吱便是我们一家人春节时的“打牙菜”。平时,熬白菜放上一把炸咯吱就是我们家的美食了,母亲蒸上一锅玉米面窝头,锅里还有几块红薯,我们兄妹三人围坐在桌子旁,津津有味儿地吃着,父母在一旁欣慰地看着,那个场面让我记忆犹新。那个年代,咯吱是家乡人最金贵的食物,一般人家不是谁说吃就能吃到的,大都用来备节、送礼或招待客人。前些天,我和表弟见面时谈起了我的母亲,他记着小时候常来我家玩,表弟是舅舅的儿子,管母亲叫姑妈。母亲特别疼爱他,每次来家都特意给他炸一盆咯吱吃,上边的糖闪闪发亮。表弟回忆说:“咯吱香甜酥脆,我是越吃越爱吃,姑妈望着我笑眯眯的。那时候,我不懂事,都是姑妈家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我却吃的心安理得,津津有味儿。回家时姑妈还不忘给我往手里塞一小袋金黄酥脆的咯吱,一路上欢快地吃着,现在想起来,心里五味杂陈,一辈子忘不了疼爱我的姑妈。”表弟说到这里显得有些动情。
母亲年纪大了,我们常常劝说她不要再做咯吱了,因为这是一个累人的过程,咯吱在农贸市场里也都能买得到。“市场里卖的有我做的味道好吗?”母亲说,“我要做到做不动为止。”就这样,每一年我们都会幸福地吃上母亲做的,饱含着浓浓亲情的炸咯吱。
2006年秋,母亲突然撒手人寰,每年吃惯了的炸咯吱就此戛然而止。如今,我似乎又闻到了那让人垂涎欲滴的炸咯吱,看见母亲做咯吱时那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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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炸咯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