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单位不远,有条小马路,路边栽种了七、八棵大槐树,都有两抱粗,枝繁叶茂正好遮荫,人又稀少,所以每日午饭后,我都在这条小马路上溜达溜达。
忘了是哪天中午,我赞叹完路边那朵娇黄、晕染着嫩红花边的月季,正要奔向那片粉嘟嘟的蔷薇。忽然,“腾”的一声,一小团褐色从我脚下迅疾飞起,它扑扇着一对小翅膀,“叽喳、叽喳”地叫着,声音尖细,原来是只小麻雀,我们俩不知谁吓了谁一跳。它仓皇地逃进大槐树的高枝里,“叽叽叽、喳喳喳”,一连声的叫着,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惊险吗?“啾啾啾”这圆润、婉转的声音一定是它的妈妈吧?“别害怕,别害怕……”地安慰着它。“叽喳、叽喳”这嘹亮、高亢的叫声是它的兄弟姐妹们吗?商量着如何反戈一击?我仰着头在密匝匝的翠叶里搜寻,可这些国槐树,都有几十米高,早就枝枝相连,叶叶相交,只能看见高高的树杈间搭着鸟窝,黑乎乎的,一棵树得有三四个鸟窝,阳光从枝叶间漏出来,都给染绿了,映在身上是一片清新、一丝清凉。在这样稠密的树叶里寻找手心大小、周身褐色的小麻雀,那岂不是大海捞针吗?何况,前边那一簇簇粉色、白色的蔷薇正冲我招手呢。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麻雀从树上飞下来,得有二三十只,简直像个编机队群,一边扑棱着翅膀,一边“叽叽喳喳”地叫着,难道要找我寻仇吗?我的目光追寻着它们。然而,它们对我不屑一顾,飞过马路,陆陆续续落在了对面的荒园里,有的隐在柳树上、有的站在电线上、还有的蹲在土地上,收着翅膀,两只绿豆眼瞪着我,一跳一跳地叫嚣着,真让我无言以对。
“喳、喳、喳!”是只长尾巴的大喜鹊!它扇动着青灰色的翅膀从树枝里俯冲而下,身体和尾巴成一直线,尾巴稍微张开,两翅缓慢地鼓动着,我看清它的背部也是青灰色的,阳光下还闪着蓝绿色的光,而长尾巴则是白色的。它飞到离地面两三米高的样子,又拉升,划了个漂亮的弧线,钻进另一棵树里,停在树枝上,它转动脑袋,四下寻找,“喳喳”急切地叫着,声音清脆,它呼唤着谁呢?树叶一阵扑动,一只跟它一色的喜鹊终于露了面,“喳喳”地一边回应,一边跳到同一根枝杈上,俩鸟你一言我一语地唠上了嗑,大小差不多,没准是在谈情说爱呢。俩鸟亲亲密密地正聊着,又一只青灰色的花喜鹊挤了进来,“喳啊,喳啊”地高一声低一声说道着,声音还有些嘶哑,有时还乍开翅膀,难道你是马文才,非要拆散梁山伯和祝英台?可惜,那对可不吃这一套,“喳喳”地对了一下眼神,展开双翅,一前一后飞走了。剩下那位,气得使劲扇着翅膀,胸口起起伏伏,“喳啊,喳啊”地悲嚎着。谁渣呢?谁知道!可这惊天地的悲嚎,却惊动了树上的房客们,树叶飒飒地动起来了,麻雀“啾啾”地呼朋唤友,“喳喳喳”黑白色的花喜鹊也现了原形,1只、2只、3只……它们在这片大槐树间飞来飞去,让人目不暇接!
我从未留心过这七棵国槐树里有这样美妙的故事!或嘹亮或尖细或高亢的鸟鸣,是这样的婉转动听,在这梦一样的翠叶绿荫里,不由得让人驻足侧耳。
翠叶里的鸟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