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常穿梭于家乡的大街小巷,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童年记忆。那时候,我家住在龙泉务村后街的张庄胡同,后街的街道像是盛在盆里的泥鳅,弯转细长,将相互挨在一起的农家院落连接成一张渔网的模样。当炊烟升起的时刻,街道里四处弥漫着生活的味道,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为这寻常的农家生活增添了别样的旋律。
那年月,当扩音喇叭还是件稀罕物的时候,传播叫卖都是人们亲口用嗓音千遍万遍地去吆喝的,这样的声音是有情感的,不同的心情带来的声音高低、大小、频率都是不一样的。然而,这种吆喝声乡下人是从来不会感到厌烦的。
先说剃头匠吧,过去的剃头匠都是上门服务,他们背起理发箱子在大街上高声吆喝,老远就能听到那抑扬顿挫的吆喝声。然后被叫到顾客家里,给家里的老老小小一丝不苟地理发、轻手轻脚地挖耳。印象中逢年过节,经常看见剃头匠出现在大街小巷里。
“新三年,旧三年,修修补补又三年”,修鞋匠、补锅匠是村里的常客,他们的吆喝声往往不费力,支个摊子,随便喊两嗓子便围上不少人,多是大娘、大婶拎着锅或提着鞋从家里匆忙出来,主要怕吆喝人走远了还得去追。大娘、大婶们围着修补匠,一边赞不绝口地称赞师傅好手艺,还一边相互之间拉着家常。
小时候,街巷上的叫卖声远比现在丰富。街道上来来往往穿梭着各式各样的小商贩,他们往往人影未到,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他们的行当。如果是弹着弦子,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那一定是算命先生。算命先生们往往患有先天的眼疾,走起路来小心翼翼的。如果是拨浪鼓发出的咚咚响,那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这也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小贩,货郎们往往挑着木架子,架子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玩具和日用品。
如果街上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乡亲们也不稀奇,因为这是崩玉米花的师傅在街上开张啦。孩子们听到后,往往缠着父母,让他们从家里取出两碗玉米粒,送到崩玉米花的师傅那里,很快香甜可口的玉米花便会进入孩子们的嘴里。如果听到叽叽喳喳的叫声,孩子们同样会特别兴奋,他们知道,这是卖小鸡、小鸭的过来了。刚孵出的雏鸡、雏鸭被放在木筐里,小家伙们毛茸茸的特别可爱,孩子们对小动物充满了兴趣,往往求着妈妈给自己买上几只,但不幸的是,这些幼崽在孩子们的手里往往很难顺利长大。
那时候,人们的生活与小商贩们密切相关。谁家的瓦罐破了,买不起新的,需要锔匠补补再用。妇女们的剪刀钝了,让磨刀师傅磨磨,立刻就会重新锋利起来。家里缺个扫地笤帚、刷锅炊具,可以准备好高粱稞子等材料,期待刨笤帚师傅来个现场制作,经济又实惠。
前些天,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声久违的吆喝声,随着脚步的移动,那声音越来越近,听得也是越来越真切。这是一个卖切糕老者的叫卖声,那一声声的吆喝在街巷里极具穿透力,一瞬间,触动了我心底的记忆。我仔细聆听着,那声音单调又沧桑,不停的在街头老槐树的枝丫间回荡。让我一下子回想起了儿时缠绕母亲购买切糕的情景,我已很久没有听到这种原生态的吆喝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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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里的吆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