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阳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懒洋洋地落在窗边。秋风的指尖,轻轻拨动我的长发。此刻,静静坐在书桌前,我的思绪被一盆核桃仁拉回遥远的山间。
姥姥一直住在山里,每到秋季,我都喜欢往姥姥家跑。上周末,刚踏进姥姥家门,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门口外传来,我循声打开房门,一下子扑到了姥姥的怀里。姥姥的头发花白,被微风吹得有些凌乱,难免还有一丝憔悴。而姥姥慈祥的笑容,依然明亮有神的眼睛,带给我的是一种难以言传的亲切。
“孙女儿,这是刚下的核桃,快来尝尝!”姥姥说着便顺势放下背筐,拿出一个小盆儿开始为我剥核桃。那双手——手背布满青筋,关节粗大且变形,手掌满是厚厚的老茧,一道道裂痕似乎在讲述着岁月的沧桑与生活的艰辛。我甚至清楚地看到,那双手已被核桃皮的绿汁浸染,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
当这双不再细滑的双手与青皮核桃触碰,对于我,竟有种别样的触动。青皮的汁液带着清晨的露水,也留存着姥姥的体温。姥姥熟练地剥绿衣、夹果,再小心翼翼地去内皮,灵活地取出核桃仁——好像不一会儿,一颗白白胖胖的核桃仁就出现在她的掌心,与绿花花、粗糙不堪的手掌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饱满圆润、洁白无瑕的核桃仁,在姥姥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嫩。
没等我回神,第一个脆爽的核桃仁已被姥姥塞进我口中:“吃吧,新鲜着呢!”她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咀嚼着这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唇齿间的那份微涩与甘甜,核桃特有的清香在口中散开。想起青山绿水的老家,想起入秋时漫山遍野的斑斓,更忘不了那个拖着长长的鼻涕、跟在采摘核桃的姥姥身后的小破孩儿……恍惚间,才明白这味道不只是核桃本身的美味,更是我与姥姥之间那份亲情凝成的独特滋味。
姥姥边剥核桃边又讲起我的童年,说我牙牙学语时的可爱,说我幼年时被蜜蜂蜇到的情景,说我离家求学后她对我的思念……姥姥对我的爱,阳光一样温暖明媚,我的童年,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缕光。
窗外,秋已铺上了岁月的底色,山上一棵棵高大的核桃树,挂满了浑圆而翠绿的果实。微风拂过,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远望去,宛若一片绿色的海洋。那盆儿饱含着亲情的核桃仁在光影中,显得如此珍贵。它凝聚着乡野间的美好,饱含着祖孙间的浓厚之情,仿佛一曲悠远而绵长的小调,荡漾在我的心间,久久不散……
爱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