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京西大地一年四季的狂风少了,飓风更是不多见了。回想昔日我小时候,冬天的大风,经常是漫天飞舞呼啸而来,一刮起来就没完没了,甚至几天几夜不停歇。
那时,冬天的风说来就来,一刮起来树枝狂舞,干树叶、草末子、沙尘,吹得到处都是,满路满地堆积,还能吹进巷道家门口,满街乱飞。大风吹起来就啥也挡不住,吹秃了树冠,吹裂了地面,还把乡下人的脸颊、嘴唇吹裂了,眼睛吹进了沙土还磨得生疼。大风里,迎风走的人,踉踉跄跄,甚至骑着车子的人,不得不停下来,吃力地推着走。让我记忆最深的一次是:那年正月初五,母亲和我从姥姥家回来,我挎着竹筐,里面装着姥姥给的五个白面馒头、五块黄米面粘糕。走在乡道上,一对年轻夫妇向我们迎面而来,妻子斜挎一个布包,丈夫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就在此时,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沙尘刮进母亲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我的竹筐被狂风掠走。再看那对夫妇:孩子瞬间被狂风卷入空中,父母顺着风向拼命追撵,跑出去半里路,孩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生命已是奄奄一息……
要是吹着寒风,飘起雪花,就让人更寒冷了,身上落了雪花冰冷,大风吹得手都干裂,能凉到心里去。两人碰着说话,嘴里的牙齿都会被风吹得凉凉的,坐在屋里吃饭,碗里都会吹进沙土,吃到嘴里常常咯得牙吱吱响。有时邻居喊着我家的大人去帮忙,就得戴上棉帽、棉手套,穿好棉衣裤,小跑着不敢停留,冻得龇牙咧嘴的,进屋一个劲跺脚。
有时晚上刮大风,吹得窗棂纸哗啦啦响,能听到外面干树枝乱摇,嘎吱吱响,还有折断的声音。我一大清早起来,大风还在呼啸着打着哨音,就要出门捡树枝,母亲说天太冷了,不让我出去,我说,不去就会让别人捡去了。过了很久,我吭哧吭哧背着一捆干柴禾,手里还拖拉一个很大的树枝子回来了。满是老茧的手上,是冷风吹得干裂的血口子,不过,我浑身热乎乎的,还冒着汗呢,一点也不冷。太阳出来了,阳光正好照在我的脸上,我笑呵呵觉得很值。
母亲昨晚说,月亮周围有光晕就是风圈,预示着大风就要来了。老天爷在告诉乡亲们,得做好防风保暖工作了,特别是我们的温室塑料大棚需要加强防护,不要被大风吹散了,要不蔬菜冻蔫就白忙活了。
那时冬天的风,冷飕飕的,像小刀割人的脸、耳朵。我的手脸都被风吹皱了,用热水泡一泡,就像泡掉了一层皮。天已经够冷了,大风又带来更多的寒冷。乡亲们都躲着寒风,躲着寒冷,期待着一个温暖的春天,就像我在热被窝里期盼着明天会更好一样。
遥想儿时寒冬的风,历历在目都定格在记忆的深处了。只觉得现在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生态理念太好了,而且大见成效。人们高兴地看到,冬天呼啸的大风很少了,曾经的“沙尘暴”更是少见了……
儿时,寒冬里的大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