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酸菜是过去农村人寒冬里的当家菜,它那清香的味道、酸爽的口感是现在的速成酸菜无法相比的。
每到霜降收完白菜时,人们也就准备渍酸菜了,首先是选好菜,理想的品种是“小根青”,它棵细、帮薄,菜帮、菜叶颀长,菜柔软,口感也好。选好的白菜晾晒两三天让菜帮变蔫。渍菜时,把菜放到热水锅里焯一遍,火候适当,然后一棵挨一棵摆放在大缸里,一层层压实,上面撒少量食盐,装满后压块扁平的大石头,避免白菜上浮,冬至过后,理想的酸菜就腌制成功了。
我三婶腌制的酸菜全村闻名,酸脆爽口、清香四溢,每年刚过小寒节气,就有城里的宾馆、饭店主动上门订购,八大缸酸菜供不应求。
酸菜汤是大家普遍喜欢的农家菜,切酸菜之前,母亲总要把菜刀在缸沿上磨几下,让刀刃更锋利,她把酸菜帮片得飞薄,切出来的酸菜丝均匀、纤细,这样炖出来的酸菜才入味儿。如果放几块五花肉,那味道真是太美啦,可那年月家家都买不起,放点冻豆腐就不错了。酸菜汤总能给寒冬里的人们以温馨和慰藉,喝一口汤,酸溜溜的味道,热乎乎的感觉。再咬上两口暄腾腾、黄灿灿的玉米面饼子,大嚼大咽,算得上农家可口的饭菜,在贫穷的生活中,让你情不自禁地感受到庄稼人有滋有味的伙食,粗饭素菜也洋溢着生活的温馨。
我对酸菜馅儿饺子情有独钟,它也是乡下人逢年过节和招待客人必不可少的主食,母亲包的饺子馅儿皮薄、溢香可口。小时候,每到大年三十,母亲就会事先把酸菜馅儿剁好,攥出酸菜里多余的水分,饺子的质量高低不光决定于食材和佐料的调配,和馅儿的搅拌等工序也有很大关系。母亲每次和的饺子馅儿,不稠不稀,紧实成团,她把一块五花肉剁碎,再添加葱花、姜末、撒上适量的花椒面、食盐,倒上酱油和豆油,再适当地添一点老汤,用筷子顺时针搅拌,饺子馅儿的制作就完成了。
通常是我擀皮,母亲包,只见她左手托着面皮,再右手拿勺在馅盆里一舀,往面皮上一扣,右手五指把面皮对捏,一个漂亮饺子就诞生了。圆鼓鼓的饺子规整地摆在秫秸盖帘上,好像一个个饱满的元宝一样惹人喜爱。那出锅的饺子,白白胖胖、热气腾腾,咬上一口满嘴香味,猪肉的醇香和酸菜的酸爽中和,称得上农家的美味了。
数九隆冬,屋外北风呼啸,大雪飘飞,劳累了一年的庄稼人围坐在土炕上有说有笑,尽享冬天餐桌上老酸菜这有滋有味的佳肴。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大家一年四季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市场上的酸菜也不缺少,但正宗的老酸菜却很难寻觅。它那诱人的味道、清爽的口感,成为我久远的回忆,也许,这就是对老酸菜念念不忘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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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却的老酸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