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母亲已离开我50年了。那一年,我30岁。
记得那是1975年11月,那个冬天有点冷。当时,我作为一名村党支部书记,正带领社员们奋斗在“栽麦子”现场。大侄女丽华来地里找到我时,我心里不禁一紧,问道:“是不是我妈不太好?”侄女答:“不会说话了!”
那个年代,没有自行车,当我们娘俩步行15里地急匆匆赶到家时,看见妈妈眼角流着泪,嘴唇不停地颤抖,分明知道我这个她唯一的女儿回来了:“妈,闺女对不起您!您想吃的大李子,我没买着。”我拉着妈妈的衣襟,像儿时那样想留住她那娇小的身躯,可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当时,我还没见过李子长什么模样,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物质极度匮乏,连李子做的罐头都没有。这,成了我一生的遗憾。
夜,静悄悄,我们将母亲仰卧在准备好的床上。那时候年轻,只知道妈妈的洗身汗已经下来了,怕她冻坏了,我们又重新将她抬到炕上。我亲自做的棉袄、棉裤已经湿了,在热炕上躺着烘干,母亲曾经嘱咐嫂子:“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早早给我穿上棉衣。”所以嫂子按照遗嘱,早早地就把衣服给她穿上了。
晨曦中,眼看着母亲不行了,那合不上的双眼还是四侄女丽娟用手轻轻给合上的,我说:“妈妈,您放心吧!谁让闺女是党的人呢?!要是不忙,一定会回来多伺候您几天的,我回来晚了!”
一切都过去了,任凭嫂子和我怎么呼喊,母亲终还是去了,我悲伤地望着母亲的照片,不敢出声惊扰,只是默默哭泣。生活压力大,白天忙碌还好,但一到夜里,我就会想起母亲,拿着母亲的照片,总是有缕缕悲伤缭绕心间。
如今,我已经80周岁了,手上脉络分明,掌心纹络清晰。可是,我却始终想不起母亲是从啥时候开始变老的,是我上学的那个秋天,是我参加工作的那个夏天,还是在我即将嫁人的那个秋天?实在是记不得了,心里总在责怪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太过粗心。
母亲唯一的照片在1976年地震中损毁,成为了我最难过的事情。临近清明的晚上,风儿在吹,月亮在跑,心湿如潮,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表达自己的心意。看着如今幸福满满的自己,没有任何幸福可替代我心中那朵想念母亲的花。母亲的影像就在女儿心里,气息浓郁,性格鲜明,只是藏在心底的痛苦却无处疏解,任何人都无法将思念母爱诠释得具体。在这个特别的日子,我只想对妈妈说:“妈妈,若有来生,我们还做母女,让女儿偿还欠妈妈的情,可还好……”
献给母亲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