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读书的朋友,往往都把“枕上诗书闲处好”“书卷多情似故人”作为一种享受,且闲暇时常去翻阅那些书页泛黄的旧书,似乎能从旧书中发现不曾见到的“黄金屋”“颜如玉”。笔者亦然,每当捧起早年出版、购买抑或忘了从哪淘来的一本本旧书,总会被书页中隐藏的岁月感、文化感,抑或过去不曾关注的封面、插图、价格、刊印数量所吸引。
旧书是什么?是早年行走居住过的胡同、老屋,一砖一瓦、一门一窗都讲述着岁月的风雨阳光,烙刻着时代的印记。年代越久远,其蕴含的岁月感、历史感、文化感和“神秘感”,就越为人们所追寻。如,1979年笔者在新桥路书店买的《谈谈我国古代学者的学习精神和学习方法》(吴天石著,中国青年出版社,1962年出版),书中讲述的古代学者读书故事、治学格言,每次读起来都明心醒目,诲人不倦。再有上海广益书局出版的《初学论说指南》(四卷,民国六年订正),这册纸页泛黄的小学读本,全文竖排,繁体字,每篇每节均有注释、评语,放在今天小学生面前,估计读起来很吃力。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彼时通篇讲的却是守规则、夏禹治水、五族共和、富国论、同舟共济、论国民之爱国、上海为中华第一上埠、论国民之义务等。这样的旧书,是不是让我们看到,旧时的国民教育,其实并非人们臆想中的那样僵化迂腐。
捧读旧书,无异于行走在一道道历史文化长河之中,站在古往今来的思想家、文学家肩膀上,纵览人类社会万千气象,让灵魂接受历史文化、思想智慧、文学艺术的洗礼净化。仓颉造字的故事千年不衰,但仓颉仅仅创造了文字吗?《淮南子·泰族训》说:“仓颉之初作书,以辩治百官,领理万事,愚者得以不忘,智者得以致远。”可见,仓颉不仅奠基了中华民族语言文字,实则还具有“辩治百官,领理万事”、经世治国等重要意义和作用。正如自古以来就有“书如其时”“诗书继世”之说,从《春秋》《史记》《汉书》到唐诗宋词、《三国演义》《红楼梦》,一书一卷都是民族历史文化,是纯洁德行品格的“源头活水”,为后人提供着镜鉴历史、精神食粮作用。
旧书,恰似窖藏数年的老酒,贮存时间越久,味蕾的感觉越甘饴绵柔、醇香醉人。喜欢收藏旧书的朋友,看中的自然有书卷本身的物理价值,但更多的还是隐藏其间的硝烟烽火、铁马金戈、万家灯火、历史文化,抑或语言语法、装帧刊印、版本存世等时代印迹。也就是说,捧读旧书,不只能唤醒我们的记忆,望见沉淀在时空岁月中的苦难辉煌,更能从中读出一代代先哲巨匠、文人志士的家国情怀,以及千年历史文化。
前几年,笔者无意中得到一本1979年至1980年《工农兵画报》(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合订本。从画报刊名我们不难读出它创刊于特定年代(1967年创刊),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而仔细鉴赏其中刊载的《孙中山先生的故事》《方志敏同事的故事》《周总理的故居》《鉴湖女侠》《阿Q正传》《哪吒闹海》《爱迪生的青少年时代》等一幅幅中外名家画作后,固有的观念一定会被颠覆,而且会得出如下答案:在徐徐拉开的改革开放大幕中,我国文学艺术百花园已然迎来阳光明媚的春天。
读旧书与读新书,文脉相承,道理相通,都能让我们触摸到字里行间的岁月肌理,聆听到先哲志士的真情表达。尤为重要的是能让我们读出时代人文历史、著述者的家国情怀,以及一书一文中蕴含的哲思理念、历史故事。汉代思想家王充曾说:“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知今不知古,谓之盲瞽。”书籍承载的核心使命,不只在于它是历史的、民族的,是文化的、艺术的,更在于让人们找到修身修心的精神归宿。
读旧书,既是对中华文化的守护和崇敬,对著作者、出版者的尊重,也是敬文惜书、文化传承的最好方式。换句话说,无论哪个年代、哪种学科的书,只要去读,都能读出年代感、岁月感和文化价值,读出思想观点、语言逻辑、精彩故事,更好地丰满人生观、价值观和文化观。
旧书“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