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国现当代文学史上,鲁迅、老舍、巴金、曹禺、茅盾、丁玲、郭沫若、艾青等名字,与他们笔下的一篇篇、一部部惊世之作,璀璨的中国文学浩瀚星河,滋养着亿万国人的灵魂。而这些令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并非各自本名,是用在作品上的“笔名”。久而久之,名扬天下。
作家为自己选定某个“笔名”,绝非随性所为,或多或少都有一定寓意,或是性格体现,或凸显其文风,或为隐去其身份。比如,使用“笔名”最多的鲁迅,每个名字背后都有故事。
鲁迅本名周樟树,字豫山,后改名周树人,字豫才。鲁迅为先生1918年5月在《新青年》上发表《狂人日记》首次使用,大意为愚鲁且迅疾。此前的1903年留学日本时,先生在《浙江潮》上发表《斯巴达之魂》文章时,曾署名“自树”;1907年、1908年在《河南》月刊发表《人之历史》《文化偏至论》论文时,署名“令飞”“迅行”。
鲁迅一生中使用过多少个笔名,说法不一,一说150多个,《鲁迅全集·附集》记载是110多个。先生在上海的9年间,是文学创作最为辉煌时期,呕心沥血撰写的数百篇杂文、散文、小说等,编辑出版在《三闲集》《二心集》《南腔北调集》《伪自由书》《准风月谈》《花边文学》《且介亭杂文》等专著中。那段时期,他在文章中使用的笔名达90多个(见北京鲁迅博物馆),有“何家干”“戎马书生”“丰之余”“苇索”“俟堂”“公汗”“隋洛文”“康伯度”“游光”“燕客”“旅隼”“L”等。
鲁迅之所以在文章中变换使用多个笔名,应当说主要与先生工作生活的那个年代有关。彼时的中国内忧外患,社会动荡,民不聊生,加之先生性格倔犟,敢怒、敢言,很多文章尖锐犀利,直指社会时弊,抨击腐败官僚。为深刻揭露抨击腐朽社会制度带给国家、民族和人民的苦痛伤害,唤醒被奴役压迫的广大民众,同时,为了最大限度保护自己和编辑同仁,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多几个笔名发声,让仇视、诋毁自己文章的人,陷入被揭露和抨击的境地。
鲁迅的杂文看似随感而发,实则篇篇言之有物。如,1933年6月10日、11日以“游光”“丰之余”刊登在《申报·自由谈》上的《夜颂》《推》,8月16日、17日和18日以“游光”“苇索”“旅隼”发表的《秋夜纪游》《揩油》《我们怎么教育儿童的》,都是刺向那个腐朽社会的利剑,是唤醒“世上如果还真有要活下去的人们,就先该敢说,敢笑,敢哭,敢怒,敢骂,敢打,在这个可诅咒的地方击退了的时代。”《华盖集·忽然想到(五)》
鲁迅在文章中虽然频繁更换笔名,但仍难躲避这样那样的“麻烦”。先生在《准风月谈·前记》中曾说:“其实,以为‘多谈风月’,就是‘莫谈国事’的意思,是误解的。”“从六月起的投稿,我就用种种的笔名了,一面固然为了省事,一面也有省得有人骂读者们不管文字,只看作者的署名了。”可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还是“使一些看见文字不用视觉,专靠嗅觉的‘文学家’疑神疑鬼”起来。当年,鲁迅在《花边文学·序言》中就讲到,当时主编《申报·自由谈》的“编辑黎烈文先生真被挤轧的苦,到第二年,终于被挤出了,我本可以就此搁笔,但为了赌气,却还是改些作法,换些笔名,托人抄写了去投稿。”这就是“绝不会为外力所屈服”的鲁迅。
鲁迅是新文化运动的支持者、倡导者,他开创的白话文小说,让人们逐步从晦涩蹩脚的“之乎者也”中走了出来,接受到更多新文化、新知识、新思想。同时,让人们从“狂人”“阿Q”“祥林嫂”“孔乙己”“华老栓”“闰土”等人物身上,读懂看透“吃人”的封建专制,带给国家、民族的屈辱和伤痛。
今天,当我们再读先生的《狂人日记》《阿Q正传》《彷徨》《南腔北调集》《准风月谈》《花边文学》等作品时,“鲁迅”还是那个隶书般胡须面孔吗?“鲁迅”二字除了象征“敢说”“敢怒”“匕首”“投枪”之蕴意,是不是依然凸显“惟有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他发扬起来,中国才有真进步”之精神?先生所秉持的“好的文艺作品,向来多是不受别人命令,不顾利害,自然而然地从心中流露的东西”观点,及其“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品格,是不是显得尤其崇高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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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鲁迅“笔名”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