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上小学一年级前的暑假,我和爷爷、奶奶在门头沟坡头东边的平房住了一个夏天。记得那个暑假漫长而恬淡,那些简单纯粹的快乐,使我每每想起都感到宁静和温暖。
那时候,我们住在电信局的一排平房宿舍中的一个套间里,面积不大,但爷爷、奶奶打理得温馨整洁,里屋的门上还挂了个布门帘,绣着金鱼图案,那大概是当年流行的室内装饰风格吧。外屋有一台14英寸黑白电视机,每天下午当86版电视剧《西游记》片头曲响起的时候,我都飞奔到电视机前坐好,看得津津有味。印象最深的是师徒四人在车迟国和三位大仙斗法那集,情节夸张奇幻又让人大呼过瘾。记得晚上的热播电视剧《包青天》,复杂的剧情和戏剧色彩的演绎方式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本就晦涩难懂,况且还是人物众多的单元剧,所以我很快“弃剧”了。不过有一天,当剧情预报介绍本集标题叫《鱼美人》时,我就来了兴趣并且准备等到晚上观看,原来我是把《鱼美人》当成安徒生童话《美人鱼》了,想想真是够傻的。不过片尾曲《新鸳鸯蝴蝶梦》我唱得挺溜,很多年后才知道歌词化用了李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特别是那句直接借用的“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现在想来也算是很好的古典文学启蒙了,只是当时的我却是“年少不知愁滋味”。还有个午间播出的琼瑶剧《海鸥飞处彩云飞》,那个剧情我同样没大看懂,只记得女主角很美,眼睛亮亮的,而且是一人分饰两角。主题曲旋律很洗脑,我对歌词“问一声那海鸥”一直很费解,剧中人物关系乱哄哄的关海鸥啥事?
印象中,小时候我体质很差,脾胃不好,爷爷、奶奶不敢让我吃凉的,所以我很少吃冰棍和雪糕。但小孩子又难免嘴馋,有一天酷暑难耐,我跟奶奶说,想吃又凉又甜的东西。奶奶笑着说:“早就给你准备好啦!”于是,变戏法似地从冰箱冷藏室端出一搪瓷盆酸梅汤来,果然是又凉又甜的东西,那味道清甜爽口,倍儿解暑,只不过从“吃的”变成“喝的”了。
那时,爷爷、奶奶每次买了西瓜,还总会给我冰镇一杯西瓜汁,但不会冰镇太久,免得太凉。那台浅绿色万宝冰箱上层是冷冻区,下层是冷藏区,我正好够得到那杯西瓜汁。那时候家里没有空调,但有着童年时代惬意的清凉。
过了立秋之后,暑气逐渐散去,暑假之后我就要上小学一年级了(这之前我上了一年学前班)。一天,隔壁的大爷向我打趣道:“为什么要上学啊?”我脱口而出:“不上学就会变成傻子了。”大人们被我一本正经的回答逗乐了。开学前,妈妈带我去门头沟“大百”,给我买了一只带卡通图案的红色新书包和一个自动文具盒,当时的我还不懂挑挑拣拣,只随意一选,就很是称心如意。背上新书包,我喜滋滋地意识到自己马上就是小学生了,充满了对人生新阶段的期待。
更惊喜的是,我还会和爷爷、奶奶继续一起生活,这对于从小一直被他们照顾的我来说实在是太开心了。既能奔赴新生活,又无需离别,是人生难得的双全法啊。唯一的小伤感就是要告别这间住了两个月的平房了,不过它永远会安放于我的心里,成为治愈我一生的回忆了。多年后,这片平房拆迁了,变为龙山家园小区。人就是这样奇怪,既庆幸于盛世的广厦千万间,却又偶尔怀念那简陋的茅屋……
那年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