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收拾卫生间,在我特设的“藏宝阁”(卫生间顶柜)里,儿子递给我一个小搪瓷盆,望着锈迹斑斑的小盆,眼前立刻浮现出20世纪60年代初经济困难时期用它打粥的情景。
当时,我上五、六年级,农村也按生产队建起食堂。一开始,是几户村民集中在一户没有小孩子的人家吃饭,每餐由年轻人挑着水桶去打棒碴粥。没过多久,又改成由各家自行去打粥。生产队会计为了严格管理并控制定量,按各家人口制作了小饭票,以一票一碗粥的标准发到各户。我们家5口人,早上6碗(因伯父是壮劳力多给一碗),晚上4碗,5口人根本吃不饱。巧手的伯母每天都想方设法的将土豆、南瓜、榆叶、杏叶甚至蓖麻叶,经过加工掺和到粥里做成一锅杂菜粥,全家吃得也是津津有味,每人都能肚儿圆了。每天到打饭的时候,各家都端着五花八门的用具去排队打粥。我家是用老式的瓦盆去打粥,这种瓦盆比较沉,还不结实,每次都是我与小脚的伯母去打粥,路上还要歇几歇。时间长了,特别羡慕用各色花盆打饭的人家。那时还不知道搪瓷盆这个词,我就跟伯母说咱们也买个有花的盆吧,又轻快又有沿,好端呀!不久,伯母托人从城里买回了这个小花盆,里边图案是十二生肖,正好能盛六碗粥。至此,这个小花盆成为我打粥的专属用具。
1964年8月,我被清水中学推荐入伍。当时,洗漱用品需自备,伯母就将小搪瓷盆交我带到部队。在部队的5年多,小搪瓷盆始终伴随在我身边,无论到哪执行长期或短期任务,我都带着小搪瓷盆,它已成为我亲密的“战友”,每天为我洗去脸上的汗渍,同时还为我隔三差五地洗去带汗味的军衣……小搪瓷盆整整陪伴我直至退伍。
这次翻到它,我仔细地把它擦拭干净,在盆底发现几行字清晰可见:“北京市搪瓷厂,2班,60.3.19,”粗算小瓷盆也65岁了,虽然,这些年家中也添置了各种花色的塑料盆,但我还是独爱小搪瓷盆,它是我家的老物件,曾经见证了农村缺粮少油的艰难,我也不会轻易废弃它的,我要把它保留着作为忆苦思甜的证物。我将擦拭干净的小搪瓷盆又放回到我的“藏宝阁”中,我要把它的故事讲给孙女听。在富裕的生活中,也要珍惜每一粒粮食,要把“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印刻在脑海里,建设繁荣昌盛的祖国需要我们从点滴细节做起……
小搪瓷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