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知了,知了、知了,夏天已来到。”这首耳熟能详的童谣,藏着我整个热烈又鲜活的童年盛夏。每逢暑风吹过村口的老树,此起彼伏的蝉鸣便铺满整个村落,粘蝉,也就成了我们这群乡下孩子夏日里最热衷的乐事。
知了,就是蝉。入夏之后,村口、路边、屋后的树上,满树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清晨吵到日暮,不绝于耳,聒噪的声响填满了夏日的每一段闲暇时光。大人们嫌吵闹,只想躲在屋里乘凉午休,可在我们小孩子眼里,这阵阵蝉鸣就是集结信号,催着我们扛起长竹竿,奔赴林间粘蝉嬉戏。
我们从不用繁杂的工具,村里孩子都有独门秘制的“粘胶”。只需摘下青涩的生菠萝蜜,轻轻削开一小块表皮,就会流出乳白色的黏稠汁液。静置一两分钟,乳液慢慢氧化凝固,变得黏韧软糯,质感像嚼过的口香糖,粘性极强。把这团“粘胶”牢牢裹在竹竿最顶端,最简单的粘蝉工具就做好了。只要“粘胶”碰到蝉轻薄透明的翅膀,任凭它拼命扑腾挣扎,再也无法飞走。
盛夏本就是蝉的繁殖季,那些蝉整日伏在枝干上放声鸣叫,靠着声响吸引同伴,它们鸣叫时格外专注,警惕性大大降低,很难察觉到树下的动静。我们总会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靠近树干,屏住所有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长竹竿从蝉的身后慢慢伸过去——从侧面容易惊动它,只有从背后出手成功率最高。找准位置轻轻一按,“粘胶”锁住蝉翼,再慢慢收回竹竿,一只鲜活的蝉就到手了。
我们捉蝉纯粹是孩童的好奇心,大多时候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听听清脆的蝉鸣,便把它放回树枝,让它继续留在盛夏里歌唱。偶尔有调皮的伙伴会收集几只烤着吃,可蝉通体轻薄,几乎没有肉质,吃起来寡淡无味,渐渐没人再尝试。若是玩耍时不小心把蝉弄死了,便随手丢进鸡圈喂鸡。
夏日林间最奇妙的光景,便是“金蝉脱壳”。夜晚蝉虫破土上树,奋力挣脱老旧的外壳,褪去僵硬的躯壳振翅高飞,只留下一具轻薄通透、形态完整的蝉蜕,静静挂在树枝上,特别是菠萝蜜树上见着最多。我们常会摘下完整的蝉蜕收藏把玩,长辈告诉我们,蝉蜕是一味中药材。只是大部分村民不懂药理,具体如何入药,只有镇上的老中医知晓。
如今慢慢长大,盛夏的路边树上依旧蝉鸣阵阵,可我再也找不回儿时扛着竹竿粘蝉的满腔兴致。那些聒噪悠长的蝉鸣、裹着菠萝蜜黏液的长竹竿,还有挂在树梢轻薄的蝉蜕,拼凑起童年最简单纯粹的美好,静静沉淀,永久珍藏在我的旧日记忆深处。
- 标题导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