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在我家的屋檐下,总能看到一把挂在墙上的镰刀。它弯弯的刀把非常光滑,锋利的刀头如下弦的月亮。镰刀是个勤快的伙计,你看这把经常使用的镰刀,刀面被磨得锃亮,虽然刀刃有些磨损,但并不妨碍它挥舞自如的功效。那时的社员们对镰刀呵护有加,时不时就磨一磨,好让它保持锋利的状态,如此干起活来才会事半功倍。
镰刀在日常里总会寻找荒芜的野草和徒长的树枝来小试身手,而在麦收时,才是镰刀释放自己能量的广阔舞台。面对丰收在望的麦田,镰刀们跃跃欲试,在收割的前一晚,整个生产队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里。一块磨刀石,几把镰刀,霍霍的磨刀声,为农村的夜晚演奏出一首麦收前的交响曲。人们早早安歇,而镰刀默默地养精蓄锐,期待着一场人与麦子的大会战。
麦收的第一天最为兴奋,天光微亮,星辰还在天空闪烁,社员们便已开始在麦田里收获着他们的劳动成果。丰收的麦穗为大地铺满金黄的底色,摇摆的麦浪让苍穹呈现出特有的动感,阵阵的麦香释放出成熟的风韵,挥舞的镰刀展示出社员们忙碌的身影,镰刀正在参与一场大忙前的哨战,那是镰刀最欢快的时刻。
沉甸甸的麦穗,是阳光赋予大地的结晶,挥舞的镰刀与立起的麦捆,演绎着丰收的情景。镰刀搂过来,麦子在根部被割断,一车又一车的麦捆被卸到场院里。镰刀在麦田上纵横所向披靡,把劳动的场景展现得淋漓尽致。镰刀给了麦子生长中最完美的谢幕,而麦收成全了镰刀最具表演性的舞台。
想当年,手工收割大地风行,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镰刀大显身手的时候,而如今,却已很少看到它的身影。镰刀的挥舞纵情,随着时间的步履,已逐渐成为时代发展的背景,于是乎,镰刀收起了锋利的刀刃,成为机械收割的看客,这是镰刀无奈的退让,也是镰刀一个时代的角色转换。
在家乡,我总不自觉地聚拢目光,想找寻一把割麦的镰刀,却总是失望地收回视线。我知道,如今的乡村早已不是50年前的生产队了,有些物件注定要退出历史的舞台,镰刀正慢慢淡出人们的视野。可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却总是忘不了对镰刀的情怀,忘不了对镰刀的眷恋。
镰刀虽然失去了收获小麦的主角光环,但并没有和土地诀别,它在农村生产生活中仍不可或缺,仍在发挥着它的应有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