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转眼又到开学季,这是一个充满梦想的季节。孩子们满怀期盼地踏入美丽的校园,背着各式各样崭新的书包,五彩斑斓、款式精致。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忆起旧时光里那只布满小碎花的书包。
记忆里的那只小碎花书包,是婶婶就着煤油灯,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婶婶是乡里的裁缝,心灵手巧,为人勤劳善良,经她的手做出来的物件,件件都是独一份,与众不同。那时候,父母常年忙于务农,我的童年是在婶婶家中度过。在缺少父母照顾的日子里,婶婶待我如亲女,给了我一束独特温柔的暖阳,悄悄慰藉了我孤独的童年。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买一个新书包简直就是奢望。有的同学没有书包,就用塑料袋代替,有的同学把笔夹在书中去学校,把书拿在手中,遇到下雨天,就把书揣在衣襟下,生怕打湿。在那个年代,谁若能背上书包,便会引来旁人羡慕的眼光。
乡村的夜晚,没有亮堂的电灯,唯有明月高悬,像洒下一层薄薄的银霜。我坐在院子里闷闷不乐,婶婶体会到我的小心思,瞧出了我对一个书包的渴盼。
于是,她便瞒着我悄悄开始缝制书包。她从裁缝店里找些剪剩下的碎布头,又从家中旧衣上剪下旧布料,拼凑取用,裁剪成大小相同的正方形或者三角形布料。白天她要在裁缝店干活,只有晚上,在暗淡的灯光下,她才得以一针一线地拼接。
夜深人静,昏暗的光影摇曳在斑驳的窗棂上,映照出婶婶专注温柔的脸庞。手中的针线在细密游走,将各色碎花布一块块对齐、叠合、拼接,顶针抵在粗糙的指腹上,用力推送钢针穿透层层布料。偶尔针尖戳到指尖,她便轻轻抿一下伤口,继续缝制。碎花布料在灯光下层层聚拢,包身渐渐成型,之后再缝上两条宽厚结实的布肩带。
婶婶就像一个神奇的魔术师,没过多久,就把那些零散的碎花布料巧思地拼接成一个书包。她还特意添了一个小口袋,布面上一朵朵小碎花开得灿烂,绽放着迷人的芬芳。
“这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书包,专属我的侄女。”婶婶笑着把书包递给我。为了书包结实耐造,她反复查验,又细心缝上内衬,仔细包好布边。
后来,这只小碎花书包陪我度过了整整5年,小口袋里,放过卷边的课本、简单包装的午饭,还有婶婶悄悄塞进的糖果,布面渐渐洗得泛白,却是我记忆深处最珍贵的物品。它陪我走过乡间清晨小路,陪我度过那段清贫却安稳的岁月,朴素的小碎花书包,盛满了我整个温暖的童年。
如今商场里书包琳琅满目,款式各异,却再难寻得那样一个饱含深情的小碎花书包,它虽然样式简单,针脚甚至不够整齐,但那里面,藏着世间最纯粹的偏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