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本书,是一本写京西皇家琉璃窑场的小说,书名叫《五彩琉璃》。这本书出得比较困难,许多出版社都不给出,原因很简单,不给钱不出,看都不看。
这就是当前出版界的现状,无奈。可是写了书就要出,而且是自认为很有意思的一本书,一本京味的长篇小说,很有看点,并且是改编影视剧的极好题材,并且是惟一的。这样的书怎么能不出呢?不就是要钱吗?用电影《列宁在十月》里的台词说,那就是“拿去好了,我们不吝惜”。
拿去好了,我便用了人民币,把《五彩琉璃》出版了。然后,家里的客厅便堆满了书,看着还真有点儿……什么?有点儿烦。
书堆在客厅里,妻子不乐意。
妻子不乐意确有道理,我知道就是因为客厅里的那堆书碍她的眼,惹得热爱整洁卫生的妻子既烦恼又不高兴。
我很内疚,惹妻子不高兴不是中国男人的美德。我还特别体会妻子的心情,要是妻子把一大堆化妆品或者是女人们喜爱的东西都搁在客厅我也烦恼。
于是我惟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书卖掉。
不卖书不知道卖书的难处,只有卖书才能体会卖书的甘苦。
我去了顺义,因为那里正好有个国际图书节,而且是两个节一起举办。我想,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吗:国际图书节,卖几本书还不容易?于是我带上二十本《五彩琉璃》,直奔了顺义,把书摆到了展馆的门口。
展馆门口人流如织,还有许多带着孩子参观展览的,我心中暗乐,今儿算是来着啦!
天儿真好,蓝蓝的天空几乎没有一丝云彩,是真正的北京蓝。
我“摆摊儿”的旁边儿是一个卖水的小贩,他的车上满满地装了一车水。我问他,你的水好卖吗?
没问题,今天怎么也能卖完。
我心中一阵儿高兴,他的水能卖完,我的书也能卖完,原因很简单,来看书展的人多嘛。
刚把书摆在路边,就有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问我:是卖的吗?我连忙答道:是。
姑娘翻开我的《五彩琉璃》,问:多少钱?
我说:今天你是第一个买书的,原价五十八,你就给四十吧。
姑娘说:好,你能给签个字吗?
我忙不迭地说:好好,我给签个字,再给盖个章。
姑娘拿着书要走,我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啊。
姑娘说:也谢谢你的签字。
啊,我太高兴了,今天是开门大吉呀,就这二十本书,肯定不够卖的。我心里“充满”了把握,谁说中国人不爱读书?!我不信,坚决不信。
坐在路边儿没事儿,就和那个卖水的小伙子聊天儿,知道了他家是河南的,姓张,这几天工厂停工,便出来干点儿副业。
买水的人挺多,一会儿的工夫就卖了一箱子水。
看着他不断地收钱拿水,我这儿却没人过问,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太阳已经升到了多半天空,气温渐渐地高了起来,我的书摊儿却再无人问津。看着不断从眼前走过的人们,我不禁想到,现在出书难道真是赔本赚吆喝?
时至中午,我饿了,决定收兵回营,回家——吃饭去,书卖不出去,老婆肯定也管饭。
在回家的路上,我心里想起了一位战友的忠告:写作的人写得辛苦也快乐,书出来了也快乐也烦心。别把书堆在客厅里(处理的途径有出版社帮忙推销真是幸事),第一个就是快快送人(如果是正式出版的还可以送给图书馆、学校、公益组织等);再就是堆放到自己平时看不见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嘛。前些日子,妹妹问我:楼梯底下的那些书怎么办呀?我赶紧逃走,一个字都不说)。
可是,我不想把书都送人,如果是爱书的人,送给他是很好的事情,可要是不爱书的人呢?我心爱的书极可能就进了废品站了。
昨天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位兄长,他要求我捐赠五本书给一个文化座谈会。他完全是商量的口气,我却马上答应了。梅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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