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第1963期)
天色渐暗,邓富安家的烛火点了起来,映得里里外外明亮而热烈。早已喝得微醺的邓富安望着眼前的一切,知足了,人这一辈子活到他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要说美中不足,那就是他还差一个延续香火的儿子,他在心里寻思着,“菊红这么年轻,会给我生的,会的。”和宾客们又喝了碗茉莉花茶,邓富安就在家人的搀扶下和宾客一起走出家门前去戏台听戏了。
戌时已过,戏台上烛火通明,台下黑压压站满了观众。晚场的戏,观众看的效果会更好,四周黑暗,戏台上两旁点了两排大蜡烛,使观众看起戏来更专注。知道邀戏的主人和宾客已经台下落座,台上的胡琴锣鼓家什随即响了起来。听说邓老爷听高兴了会打赏,台上演员们都格外地卖力表演。今天唱的是六合班最拿手的折子戏《金沙滩》,咿咿呀呀,你方唱罢我登场,台下不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
李一勺和“快刀刘”忙完手上的活计也来听戏了。
李一勺瞄着菊红的位置从观戏的人群中挤了过去,不为别的,就想一边看着戏,一边看着菊红。李一勺心里清楚,菊红可是邓富安的小妾呀,他这样真的不好,自己想入非非的,能有什么结果?万一邓富安察觉了……但李一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念想,因为他所能见到的女人,除了菊红,没有哪一个让他这样挂心而放不下的了。但愿菊红也留意了自己,李一勺想,他宁愿相信菊红可能已经留意他了。
戏一直唱到亥时才结束,看戏的人们带着满意的收获各自散去,回到那些个多数并不温饱的家。
第三天头上,忙完了自己寿辰之事的邓富安,设宴谢知,李一勺、“快刀刘”都在邀请之列。李一勺换上一身最体面的压箱底的衣服前去邓家,今天当然不用他和师傅上厨,菊红也亲自下了厨,做了几个她拿手的菜。“大伙受累了,感谢的话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几天前的寿宴办得圆满风光,邓富安满面红光,席间还让几个妻妾给大伙敬酒。李一勺醉了,烧酒喝得醉了,菊红给他敬酒敬得他醉了。
转眼,菊红嫁进邓富安家一年有余了,可邓富安的愿望并没有实现,菊红的肚子还是平平的、瘪瘪的,没有丝毫动静。邓富安心里急,“我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生呀!我还指望着他来为邓家传宗接代呢!”他时不常地会向菊红发脾气,“就属你年轻,难不成也不中用?”“原来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呀!”其他的妾们也在私底下窃窃私语。菊红都听到了,她只有隐忍着,她心里最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的苦水只能往自己肚子里流。郁郁寡欢的久了,菊红病倒了,她像换了个人似的,面容憔悴,话语极少,最近一连好几天不怎么吃东西。
李一勺从村人的街谈巷议中听到些菊红的消息,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屋里团团转,干着急,就是帮不上忙,他算干嘛的呀!
邓富安还是疼菊红的,比起他的正妻,比起那几个妾都已日渐老去的容颜,更多的只是亲情,而菊红不同,她还年轻可人,让人怜惜。邓富安看着菊红这样下去恐不行,“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儿子咱们不要了行吗?你可要注意身子,快吃点东西吧。”他站在菊红的屋子里,有些忧心地说,“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家里尽可能地满足。”此时,菊红终于开口,她望向邓富安,声音微弱地说道:“你六十寿辰那日,李一勺那厨子做的菜真好吃,我还想吃李一勺做的菜。”“好!好!我这就叫管家去请!”
邓富安的管家不敢耽搁,拿上几块大洋就去找李一勺,进得家门,说明来意。李一勺心中大喜,但是脸上还保持着足够的平静,“好吧,邓老爷的面子,我必须得给,你先回去,我收拾收拾,晚饭前就去邓宅做菜。”
这样,李一勺又见到了菊红,菊红又吃到了李一勺做的菜。
邓富安见菊红吃了不少李一勺做的饭菜,精神也明显好了很多,他非常高兴,“李大厨,你就在我家做上十天的菜吧,我必有重谢。”
“好!早中晚三顿饭前我会提前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李一勺推掉了所有的差事,按时来到邓富安家,专心地给他们家做饭菜。(未完待续)
大厨李一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