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和他们有着很深的感情,遗憾的是,二老都没能看到我儿子出世,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有时候我想:如果自己不这么平庸,就可以让爷爷奶奶得到更好的照料,说不定他们能活得更久;如果我能好好规划人生,不走那么多弯路,也许就能让他们见到重孙子;如果我没有在爷爷病重那年怀孕,就能照顾好爷爷,让他最后的日子不那么痛苦……
有了儿子以后,从和这个小生命的相处中,回忆起很多当年我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情景。有一天,我无意中发现哄儿子时哼的歌谣竟然是爷爷当年曾唱给我的。本是母子相伴的甜蜜情景,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察觉增添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但那忧伤经过短暂的发酵,竟又化为一种治愈感。渐渐地,意识到我向儿子传递的很多词汇竟然是自己多年不曾说过,却是更久之前——我的孩提时代,听过的爷爷奶奶频频使用的词语。记忆真是神奇的东西,你以为它在漫漫岁月中溶解了、消散了,其实它一直都在,等待某个契机被唤醒,如果是被爱唤醒,那更是弥足珍贵吧。
而且我意识到,爷爷奶奶那些朴素的话语,有不少竟蕴含着人生智慧,比如“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又比如“不怕慢,就怕站”……这些教人勤勉谨慎、坚持不懈地做人道理,原来他们那么早就传给我了。
后来,我跟儿子相处时总是有意无意地用起爷爷奶奶当年的话,给儿子喂饭时,喂完菜后再喂一大口米饭让他“淡淡嘴”;调侃他搭的积木是“娘娘架”(形容东西不结实),儿子听了这词儿觉得新奇,还要淘气地重复一遍哈哈笑,儿子害怕时,我轻抚他的头发说“胡噜胡噜毛儿,吓不着。”,督促他学习时,我竟脱口而出:“一天不学习,比不上刘少奇。”,不知道等他大到知道这位伟人的时候,还能不能想起我说过的这句话……这些记忆的一次次“重现”使我意识到,我的孩子与他们的太姥姥、太姥爷虽未谋面,但我的记忆连接着他们,正像《天之大》那首歌唱的:“爱长长,长过天年。”
但有一些话,我不会传递给他,比如奶奶经常说的:“人的命,天注定。”爷爷消沉时哀叹的:“咱家人都是怂人……”他们难免会在语言中流露出一生经历的苦难。而我,希望孩子可以活得乐观些、勇敢些,相信自己值得拥有美好的人生。
谷爱凌获得2026年米兰奥运会自由式滑雪女子U形场地技巧项目金牌后,得知她最亲爱的姥姥已经去世。尽管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悲痛还是溢于言表,即使奥运金牌都不能缓解这种悲伤。其实,爷爷奶奶不需要我多么有出息,他们一生忙碌,但一定希望我过得快乐、幸福。
像爷爷奶奶那样,打开茶叶罐,给孩子细嗅,体会沁人心脾的感觉,然后沏上一杯淡淡的茉莉花茶,加上白糖,一起慢慢享受岁月静好,这种记忆的传递,便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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