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西百里的斋堂川,在奔腾不息的永定河畔,有一支曾令日寇闻风丧胆的抗日武装——火村抗日模范队。它是京西众多抗日队伍中的一支,是老区人民抗击日寇的缩影。尽管抗日战争已过去了七十年,然而,他们那些惨烈悲壮、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却始终镌刻在人们心中,成为不可忘却的记忆!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火村在党的领导下,积极组织起来,成立了抗日模范队。他们除汉奸、杀叛徒、破坏敌人交通、割断敌人电话线、截获敌人物资、消灭敌人小股兵力、不断打击敌人,成为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1939年春,一股从青白口奔向斋堂的日军,妄图走山路会合斋堂据点的鬼子偷袭马栏和斋堂村。为给乡亲赢得转移时间,火村模范队奉命阻击敌人的行动。
天刚蒙蒙亮,100多个敌人气势汹汹地直奔火村东山而来。刚到山腰,便被埋伏的模范队员发现,突然一声枪响,一个日本鬼子应声倒地。敌人不摸底细,立刻卧倒观察,待弄清方向时,机枪、步枪一齐开火。
为迷惑敌人,进而拖住敌人,模范队分成几个小组,利用地形轮流射击。他们忽儿东,忽儿西,打得敌人晕头转向,不敢冒然前进。模范队打一阵便撤,待敌人追上来再打,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下午5点多钟。贻误了战机的敌人气急败坏地冲进火村村里,见抓不到人便点火烧毁了400多间房屋。
火村模范队员李景友回到村里,为孤寡老人分配食盐。当时,由于食盐被日军控制,老百姓只能用清水煮野菜。一个汉奸得知后,立即带着日本鬼子和清乡队(汉奸组织)包围了火村。李景友立刻跳墙而跑,仗着地形熟,很快摆脱敌人。
狡猾的鬼子抓不到人便假装撤走,悄悄在路旁埋伏下来。藏在庄稼地里的李景友见鬼子撤走了,便悄悄返回村里,麻利地把剩余的食盐分完。他刚要出村,被突然返回村里的敌人抓住。敌人妄想从他嘴中掏出模范队的消息,利诱不成便把他打得半死,却什么也没得到。灭绝人性的日本鬼子无计可施,把他的两腿绑上炸药,绑坐在埋好的地雷上,随着引爆声响,李景友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
汉奸的罪恶行径激起人民的强烈愤恨,火村模范队决心要惩治罪大恶极的汉奸,为那些牺牲的烈士和被伤害的群众报仇。这天,住在日本据点里的汉奸李万文偷偷回到火村。他以为模范队的人都被赶到大山里去了,便独自溜回村里。模范队的李万峰、李有都得知消息,埋伏在他必经的路口,趁其不备将他捆绑起来。李万文见势不妙,便哀求说:“都是一个村的,看在一个老祖宗的份儿上,抬抬手放了我吧!”
李有都瞪着双眼,说:“李万文,你帮着小鬼子抢粮烧房,祸害乡亲,怎么没想到是一个村的?”李万峰说:“你就是中国人的败类,日本人的走狗!今天,我们代表人民判处你死刑!”
家住东北山庄头村的张巨银,原是一名八路军战士,因忍不住艰苦,耐不住诱惑,给鬼子当了汉奸。他出卖村干部、为日本鬼子搜集八路军游击队的情报,给敌人出谋划策,深受日本鬼子的赏识。
火村模范队接到锄奸任务,派李万观以走亲戚为名,偷偷到了张巨银家。张巨银的媳妇是李万观的本家妹子。她知道这位娘家哥是模范队的,一边做饭让他吃,一边揣测他来的目的。李万观刚端起饭碗,张巨银便回来了。李万观立刻站起来,笑着说:“妹夫回来了,来,一起吃饭吧!”
张巨银没动,冷冷地说:“你,你怎么来啦?”说着,眼睛向四周扫视。李万观知道他心里害怕,说:“我是来看妹子的,顺便和你商量个事儿。”
张巨银关好屋门却仍然站在门口,说:“找我商量什么事儿?”
李万观端起饭碗,说:“瞧你们吃的大米白面,我们整天钻山沟,喝西北风都没热乎的。不瞒你说,哥,我实在受不了啦,想求你给我也找点儿事干!”
张巨银心中暗喜,又担心其中有诈,慢慢地坐在桌旁,试探地说:“老百姓都骂我们是汉奸走狗,你可别跟我学。再说,你要真给日本人做事儿,模范队的人能饶得了你?”
李万观说:“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就算我不被日本人打死,也得在大山里饿死冻死,跟着你们干,至少还能落下一肚子好杂碎哩!”他停了一下又悄声说:“村里还有几个跟我关系好的哥儿们,也不想遭这份儿罪了,咱们的人多了,还害怕他们干啥?”
张巨银嘿嘿地冷笑起来:“甭演戏了,看在亲戚的份儿上,你吃完饭就走人吧!”
李万观噌一下站起来:“姓张的,难道我还能害我妹子吗?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求别人照样办事儿!”说着,迈步就向外走。
“开个玩笑嘛,咋还当真啦?”张巨银拦住了李万观,心想:要能把这些人拉过来,可是大功一件。于是满脸堆笑,递烟斟茶,与李万观定好了见面地点。这个助纣为虐的狗汉奸,做梦也没想到次日夜里,便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一次,县委在火村南山上开会,当大家刚吃过晚饭,突然被敌人包围了。大家以为鬼子晚上不敢进山而放松了警惕,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得以突出重围。县委领导于振边,在与鬼子搏斗中不幸身亡,另一名县委领导杜丰鸣,在战斗中身负重伤,火村的一个妇女冒死把他背到一个岩洞里掩藏起来,这才幸免遇难。为掩护大家撤退,火村模范队多人负伤,队员李万怀壮烈牺牲。
惨痛的教训,使火村模范队日渐成熟了。他们采取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声东击西,指南打北,弄得敌人顾此失彼,防不胜防。一次鬼子得到情报,说模范队的队员要在一个山洞里过夜。100多个鬼子汉奸立刻连夜摸到火村山上,把山洞团团围住。他们进了山洞,发现地上铺着干草,洞边烧过的炭火还有余热。鬼子认为他们就藏在附近,便分组搜索起来。
原来,这次是模范队故意放出的消息,李万峰和李有都看到鬼子上山了,立刻悄悄地下了山。鬼子在山上直折腾到天亮,累得筋疲力尽。刚回到据点,便得到报告,说昨天夜里,火村模范队的人,把从青白口至杜家庄的电话线全部割断了,电话线也弄得不知去向,气得鬼子暴跳如雷。
1942年7月清晨,斋堂、军响的鬼子和清乡队300多人,突然把火村围住,因为敌人来得突然,村里许多人来不及撤走。当时的村长李永仓和副村长李万荣,沿街敲着铜锣,一会儿喊:“坐茶壶喽(鬼子来了)!”一会儿喊:“皇军来了,全村男女老少开会啦!”他俩一边应付着日本鬼子,一边暗自商量。走到村南头时,趁鬼子不注意,李万荣立刻跑出村子去给模范队报信儿。
鬼子把村民逼进村北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内的房屋早已被日本鬼子烧毁,除残存的两间破房外,四周全是残垣断壁。日本鬼子端着刺刀逼视着村民,日本军官挥舞着东洋刀,叽里呱啦地逼问:“毛猴子(八路军)哪里去了?谁是模范队员?”
鬼子见无人说话便恼羞成怒,把贾金堂、李万政从人群里拉出来打得半死,仍无一人屈服。太阳升高了,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毫无遮挡的人们。汗水湿透了人们的衣裳,额头滴淌着如油的汗珠。饿还能挨,渴却难熬。大伙儿忍受着煎熬,用眼神传递着相互的支持和鼓励。
时间在沉默和对峙中熬过了三个多钟头,丧失了耐心的鬼子不想再耗下去,把近百名男女老少逼赶到那两间破屋子里,门口架起机枪,抱来柴草,堆放在屋子周围,鬼子军官狞笑着:“你们的,快说!不然,统统的烧死!”
火村人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早已抱定了必死之心,大伙儿在门口挪动着,用身体遮挡住敌人的视线。在众人掩护下,模范队员李景观、梁作信的媳妇趁鬼子不注意,悄悄地把两个三四岁的男孩藏进屋旁的沟渠里,用石板挡住。这不是她们的孩子,她们想保存两个小生命,为抗日留下复仇的火种。被逼进屋内的男人们,用手拼力抠挖土坯墙,想挖几个暗洞,待敌人点火时就往外跑,拼活一人便留了一份儿抗日的力量!
鬼子军官仍在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慢慢举起手中的指挥刀,眼看一场灭绝人性的灾难就要来临。突然,村子南头枪声大作。
原来,隐蔽在山上的区县干部和火村模范队员,接到鬼子偷袭村子的报告,立即派模范队的李万峰、李有都打探情况,其余人整队下山。二人悄悄摸到村南头,发现大槐树后趴满了日本兵。李万峰悄声说:“村里这么安静,乡亲们可能被鬼子抓起来了,咱俩得闹出点儿动静来!”李有都点点头说:“对!动静越大越好,说不定能引开鬼子,把大伙儿救出来!”他们在村边的小树上挂上几挂鞭炮,点燃后往不同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打枪,一边投手榴弹。鬼子不明情况,机枪、步枪一齐开火,手榴弹爆炸声响成一片。
此时,村北院里的鬼子听到密密麻麻的枪声,以为是八路军和模范队杀进村里来了,立即向村南头冲去。院中的群众在村干部的组织下,迅速有序地跑到山上隐蔽起来。
扑了空的鬼子发现上了当,返回院子时,早已空空如也。鬼子两头扑空,又恐中了埋伏,只好抬着死伤人员撤走了。
在抗日模范队的影响下,火村村民的抗日斗志越发旺盛,抗日队伍不断发展壮大。尽管凶残的日本鬼子大伺报复,先后烧毁村子8次之多;尽管在抗日斗争中有18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仍有23名模范队员参加了八路军。据《门头沟革命史》记载:全村有男自卫队员182人,女自卫队员110人,分别组成6个和4个小队。男自卫队员除30人为武装模范队,担负完成上级任务和配合八路军作战外,其余152人担负站岗放哨、抬担架、搞运输、为军烈属代耕等任务。女自卫队员除白天担任站岗放哨外,全部担负起做军衣、军鞋和护理伤员的任务。
当时,火村只有150多户人家,竟有近300名男女青壮年参加革命斗争,几乎倾全村之力于抗战,可见火村人的抗日热情和对敌斗争的坚决。正是因为他们的民族牺牲精神和突出的抗日斗争贡献,火村被县委命名为“抗日模范村”。
在党的领导下,火村模范队不断发展壮大。据《门头沟革命史》记载:他们的抗日活动并不局限于本村的地界,除完成县委交给的任务外,曾先后到元港、马栏、碣石、煤窝等地驻防和参加战斗,成为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李德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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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尖刀
——火村抗日模范队纪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