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呀姐妹呀,细听我来言那啊,十二月十二日那一天,鬼子来到王家山,哎嗨呦,老百姓遭了难那啊。”这支我最初从母亲那里听到的《王家山小调》,都不知她唱了多少遍,几十年来耳濡目染已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前夕,我来到了北京市爱国主义教育纪念地——王家山惨案遗址。
青山肃穆,细雨蒙蒙,坐落在京西斋堂镇西北山坳中的王家山已没有了人烟,望着残墙断臂,我仿佛看到了日本鬼子的残暴,乡亲们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又仿佛听到了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死难同袍如悲如戚的倾诉……
1942年12月12日,王家山草木凋零,万籁俱静,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此时,日军头目赖野带领50余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在汉奸的带领下正火速赶往王家山。寒风料峭,山岗上放哨的游击队员听到山下有动静,寻声望去,突然发现日本兵正兵分两路,沿着山路如蛇形而上,便立即鸣枪报警,枪声打破了山野的宁静。村中的游击队员们闻声而动,组织群众立即向后山转移。
日本兵气喘吁吁爬到山上,为时已晚。赖野恼羞成怒,挨家挨户搜查,将来不及转移的老少妇孺统统驱赶到村东头的两间小北屋,并在院外架起了机枪。
赖野手握战刀,气势汹汹,一双黑色的战靴在乡亲们眼前来回晃动,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八路的干活?游击队的干活?他们什么地方的干活?是谁放的抢,死啦死啦地”……翻译官和汉奸在一旁奴颜婢膝,对赖野点头哈腰,一边翻译着他的这些鸟语,一边软硬兼施,威逼着乡亲们交出八路和游击队员:“只要你们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地,皇军将大大有赏,否则就是死路一条。”面对近在咫尺的日本鬼子和汉奸,乡亲们没有惧怕、没有回答。他们手挽手,肩并肩,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火焰,向侵略者发出了无声的谴责和抗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赖野在无声的等待中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对手无寸铁的村民,他穷凶极恶,灭绝人性地下令将堆放在房屋周围的柴草点燃,日本兵不时将燃烧的柴草扔进屋里。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哭喊声、怒骂声响彻天边。
天地悲怆,江河呜咽,日本侵略者在中国领土上、在这个只有百余户闭塞的小山村制造了震惊平西的王家山惨案。42名老少妇孺包括孕妇和母亲怀中未满月的婴儿被火舌吞噬了,17户人家从此断了后代。
置身此地,我泪眼婆娑,怒火中烧,用手机拍下了惨案的遗址。
当我将所拍摄的照片让年逾90的母亲看时,她一双干瘪的手在上面摩挲,失去光华的眼眸里噙满了泪,血泪凝成的记忆重又浮现在眼前,她又一次哼唱起了:“冷风啊,吹来呀,阵阵地寒那啊,姐在房中做针线,两眼泪不干,哎嗨呦,一阵好心酸呐……”许久,她停下了,嘴里念叨着:“日本鬼子,禽兽,就是把你们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气。几十人那都被活活烧死了……我的表姐也是他们害死的,都跑了,她没跑了,被小日本鬼子糟蹋了,临了还把她的腿给劈了,扔在了炉坑里……”我知道母亲说的此事,那是家住庄户父亲的未婚妻,至今还埋在我家的老坟地里。“多会儿都不能忘了日本鬼子的罪行,都不能跟他们好,千万记住!”母亲不止一次地这样嘱王木霞咐着我。
是啊,不能忘,所有的中国人民都不能忘,不能忘记日本侵略者在中国领土上犯下的滔天罪行。“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如洪钟般回响在我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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